泠苑的阁楼仅有的一扇窄窗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道缝隙,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斜斜地切割着室内浓稠的黑暗。
海潮被锁在橡木椅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沉重的银质手铐深陷进他苍白的手腕皮肤,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嗞嗞”声。
凌乔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
黑暗中,海潮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燃烧着空洞的恨意。
她尝试过各种问话,威逼利诱,换来的只有他喉间发出的冷笑。
“一个字也撬不出来。”凌乔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显得有些干涩,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白敬亭。
白敬亭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海潮身上,“看来,温和的方式对你无效了。”
话音未落,白敬亭将手中的银质匕首狠狠刺入他胸口,不偏不倚,正是心脏的位置。
“呃——!”海潮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猩红的血迹迅速从匕首周围洇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凌乔倒抽一口凉气。她并非没见过血腥,但白敬亭这突如其来的冷酷手段,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别担心,”白敬亭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不是为了折磨他。”他的手按在海潮肩头上,压制着对方的挣扎。海潮的惨嚎已经变成破碎的抽气声,身体痉挛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神开始涣散,只剩下本能的痛苦反应。“等他失血足够多,虚弱到意识彻底涣散,我就能进入他意识。”
时间在粘稠的血腥气和海潮的喘息中缓慢流逝。渐渐地,海潮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灰败,如同蒙尘的玻璃珠。
数日后,白敬亭再次来到阁楼,俯视着椅子上气息奄奄的海潮,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海潮的眉心。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白敬亭闭起双目,专心在一片记忆风暴中艰难地搜寻。
终于,他睁开眼睛,手指从海潮的额头上移开。
“看到了。”
客厅里,凌乔正盘膝坐在一块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双目微阖,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籍。
她的双手悬停在书页上方,指尖萦绕着微弱的白光。那光晕随着她意念的流转,试图勾勒出书页上某个符文的轮廓,时而散开,时而凝实,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驾驭这些初生的灵力对她而言并非易事。
白敬亭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凌乔的侧脸被夕阳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显露出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与沉静。
仅仅几天时间,她对灵力的感知和操控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凌乔感知到他的注视,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淌。凌乔终于感到精神力有些难以为继,指尖的光晕倏然散去。她缓缓睁开眼,扭过头,看向沙发上的白敬亭,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怎么样?廖老头这本书里记载的‘凝光成符’,我摸到门道了!”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问道,“是阁楼那边有收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