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素时在医院又躺了一周。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除了身体虚弱些,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她安静地配合着检查、打针,脸上却没什么重获新生的喜悦,只有一种沉沉的倦怠,像被抽走了筋骨。出院那天,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凌乔替她收拾好随身物品,嘱咐她回家好好休养。
姚素时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忽然轻轻问了一句:“我妈……一直没打过电话来,是吧?”
凌乔叠衣服的动作顿住了。“可能…她以为你还在昏迷,怕打扰你静养?”
姚素时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她接过凌乔递来的包,背在肩上,“谢谢你这些天……还有之前。”
身体的创伤在医院的精心护理下恢复得很快。凌永桦虽然手段残忍,但或许是怕彻底毁掉这唯一的“珍贵实验品”,姚素时身上并没有留下太触目惊心的外伤。但她昏迷太久了,走出医院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白敬亭开车送姚素时回那个逼仄却熟悉的家。一路上,凌乔试图聊些轻松的话题,姚素时应和着,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送到楼下,姚素时坚持自己上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凌乔轻轻叹了口气。
车子驶回泠苑,缓缓停下。夕阳余晖透过车窗,给两人镀上柔和的暖色。就在白敬亭准备下车时,凌乔开口了:“白敬亭,把我脑子里那个‘你永远值得信任’的信念,解除了吧。”
白敬亭侧过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为什么?你不愿再相信我了吗?”
“正好相反。”凌乔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起,“经过姚素时这件事,我觉得我越来越相信你了。我好像……一瞬之间看透了你。你是值得信任的。”
她微微停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地敲在白敬亭心上:“我们之间,再也不需要靠催眠维系信任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纯粹。”1
凌乔这话太戳人了吧
白敬亭静静地听着,眼中复杂的神色慢慢沉淀下去,化为自嘲般的轻笑:“如你所愿,我们只会变成纯粹的……”
“纯粹的什么?”
白敬亭摇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倾身过来,用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她的眉心。
凌乔只觉得眉心像被一片轻盈的雪花碰了一下,凉意瞬间沁入,又倏然消失,快得仿佛错觉。
凌乔眨了眨眼,仔细感受着。大脑似乎没有任何异样,没有突然清明的顿悟,也没有记忆回流的冲击。
“结束了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结束了。”
“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有些茫然地看向白敬亭,“好像什么都没变。”
白敬亭继续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直看得凌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忽然冷脸吐出一句:“你最好是。”
凌乔:“……?”这人什么毛病,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还没反应过来,白敬亭已经下车。2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