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乔没有住进凌永桦安排的房子,而是住在宿舍。
池澈失恋以后急不可耐地投入到下一段恋情中,每天早出晚归。
季盈盈一如既往地行踪不定,几乎不回宿舍,上课也是独自一人远远地就坐。你可以说她在刻意回避,也可以说她只是保持以往的作风。
宿舍里的常驻嘉宾姚素时和凌乔,一个宅在椅子上,一个宅在床上,能把一整天的对话控制在五句以内,一整天不出门都不觉得闷得慌。
这天晚上是万圣节,大家都扮成妖魔鬼怪出去浪。凌乔和姚素时照常宅在宿舍里发霉。
空气里传来一声幽幽叹息:
姚素时真无聊啊。
这一声提醒凌乔原来宿舍里还有别人,从床上向下一探头,只见姚素时摊在椅子上仰头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又重新躺回床上,听着窗外的鬼叫,心想,这些人真他妈无聊。
然后又可悲地想到,往年这个时候,自己都是玩的最疯的那一个。
凌乔我好饿啊。
姚素时空洞的眸子稍微转动一下,有气无力地说:
姚素时我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我是不是快成仙了。
凌乔我点外卖了,一会儿帮我接一下。给你也点了一份,不知道你吃什么,你自己挑。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姚素时应声去开门,一个红衣女生一头扎进来,锁上了门。
红衣女生体力不支地靠在门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姚素时,晶亮的眼珠慢慢蓄满血色。
凌乔默默缩进被窝里,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姚素时似乎不太清楚目前的处境,她本能地后退两步,颤声问:
#姚素时顾清暖,你干什么?
疑惑之间,门外响起敲门声,女生宿舍的走廊上居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某人有人吗?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生?
姚素时正要回答,顾清暖向她摇摇头。鬼使神差地,她对门外的人回答:
#姚素时没看到。
待那个人的脚步声远去,顾清暖体力不支,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姚素时仿佛才回过神一般,一脸惊惶地问:
#姚素时那个人是谁?
顾清暖猎人。
顾清暖慢慢解开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浅蓝色的衬衫,腹部有一个不显眼的破洞,淋淋鲜血洇湿一大片。她企图扶着门站起来,却又重重摔回去。
姚素时的神经被恐惧紧紧攥住,呆立良久,她伸出一只手,企图扶她起来,却在最后一刻退缩了,只是怯生生地问:
#姚素时你还好吗?
顾清暖(嗤嗤一笑)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很好吗?
言语之间透出一股邪气。
姚素时更是恐惧得窒息了。
顾清暖我很不好,我被银器伤到,必须吸血,否则伤口很难愈合。
顾清暖伏在地上向姚素时的方向慢慢爬去。姚素时紧盯着她。那身影完全不像人,似鬼魂妖魔一般,全靠着一双干枯的魔爪向自己爬过来。
姚素时后退,再后退,退无可退。
一直苟在床上装尸体的凌乔抓住这绝好时机,从天而降,正砸到顾清暖身上。
姚素时感受到一阵强劲的风从面前略过,紧接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凌乔正用膝盖死死顶住顾清暖的背,顾清暖看起来受伤不轻,但依旧在拼命挣扎,有几次差点把凌乔掀翻下去。姚素时连忙跑过去脱掉顾清暖的鞋子,将尖尖的鞋跟对准顾清暖的脑袋,给出致命一击。
顾清暖发出一声闷哼,彻底放弃挣扎。
凌乔拉扯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自己,恶狠狠地说:
凌乔顾清暖,你跟我什么仇什么怨?
顾清暖(眼里流露出一丝慌乱)凌乔?我……我不知道你住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身边的人,你相信我……
凌乔我受够了!
凌乔(怒吼)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顾清暖眼神暗下去,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捂着头上的血洞。
一直紧盯着她的姚素时以为她要反攻,手里的高跟鞋差点招呼上去。
#姚素时你为什么被猎人追杀?
顾清暖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顾清暖为什么?因为我是吸人血的异类。
凌乔放开她的头发,顾清暖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让她不忍心动粗,更何况顾清暖已经很虚弱,对她们构不成威胁了。
顾清暖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轻声说:
顾清暖我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并非我所愿。
顾清暖阿秋,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凌乔起初一脸懵懂地望着她,继而眼睛慢慢睁大,压抑着心里翻滚的那个名字,眼泪不知不觉涌满了眼眶。
顾清暖(如鲠在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阿秋……我是,小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