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暖
顾清暖他们走了?
顾清暖对不起,我不该多问。
白敬亭无妨。有话直说。
顾清暖只要他们留在这里,就一定安全无虞。可是,你却让他们走了。
看似简单的陈述,其实她的疑问已经包含其中。
白敬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招手让她过去。一看到他分外温和的态度,顾清暖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
她在他身边的日子不短了,是万万不会被他和煦无害的外表欺骗的。
她退缩着不愿向前,然而很快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前走。
顾清暖(颤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白敬亭动作轻柔地撩开她的头发,望向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像望着一件美好的艺术品。
他的指尖在她白皙滑腻的颈部划过,那是无可挑剔的颈部曲线。
他的眼珠有一丝泛红,血渴似乎快要抑制不住,但还是慢慢靠近她耳边,低沉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白敬亭因为,不能让她看见。
说罢,露出獠牙,对着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顾清暖清楚地感觉到本来就不充盈的血管变得愈发干瘪,内壁紧紧贴在一起,血液尽力流过时带来一阵砂纸划过般的痛。
够了,这已经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但是白敬亭这一次并没有适可而止。顾清暖不敢推开他,唯有默默承受。
白敬亭习惯吸食她的血液,但这次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这样贪婪和疯狂,仿佛不是为了吸血,而是作为一种惩罚。
不知持续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把苍白虚弱的她丢弃到地上。
白敬亭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语气平淡。
白敬亭现在没有外人在场,我们来谈谈正事吧。你和牧彬是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搜寻她脑中的记忆。
顾清暖(反问)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白敬亭费解,顾清暖的记忆中,竟然没有牧彬的存在。但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一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
白敬亭他愿意冒死陪你做戏,关系一定不一般吧?
顾清暖以手撑地,尝试起身,可是她太虚弱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顾清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敬亭(似笑非笑)顾清暖,你以为一直装傻,就没事了吗?
白敬亭你难道没有亲人和朋友,或者特别重要的人?你才变成血族不久,还不至于彻底放弃人性吧。
顾清暖捂住胸口,那里仿佛被什么掏空了。亲人,朋友,重要的人……那都是生前的事了,遥远得如同美梦一场……
白敬亭看到她憧憬的眼神,就知道她还是在乎的,于是放心地把残忍的话说出来。
白敬亭如果凌乔出什么意外,我又找不到罪魁祸首,只好报复到他们身上。
顾清暖惊恐地睁大双眼,发出一声悲鸣,努力撑起上半身,对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顾清暖他们是无辜的!
白敬亭(同情地看着她)我知道。
他冷冽的目光落在顾清暖身上,像钢针刺进她的皮肤,使她恐惧瑟缩。
白敬亭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
顾清暖的眼神蓦地由悲戚转为嘲弄,她轻轻地冷笑着。
顾清暖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吗?
白敬亭(从容回答)我从没这么认为过。
顾清暖将手化为利爪,猛然刺入自己的胸口,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她的手指一寸一寸深入血肉之中。表情因为疼痛和绝望变得扭曲狰狞,她断断续续地说:
顾清暖如果,我死了,你还去威胁谁?
白敬亭懒洋洋地席地而坐,冷眼看着她自残,挣扎。良久,他淡漠地开口:
白敬亭正如人类不能靠屏住呼吸憋死自己,吸血鬼也无法掏出自己的心脏。
这句话让顾清暖赴死的决心烟消云散,她抽出血淋淋的右手,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簌簌滴落。
白敬亭(毫不留情地揶揄道)想死直接去晒太阳,何必演苦肉计给我看?
顾清暖被锁进阁楼。
暗无天日,顾清暖的唇再也没有粘过一滴血。她奄奄一息。
就在意识即将堕入无尽的黑暗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喃:
海潮顾清暖,醒来。
顾清暖睁开眼睛,她听到门口传来沉重的撞击声,房门猛然被砸开,一道刺眼的灯光照进来,直直打在她脸上。
一具流淌着温热鲜血的身体走进来,跌倒在她身边,淋漓的鲜血很快在身下形成小小的血泊。
顾清暖猛吸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获得了莫大的安慰。
她得救了。
以前被海潮封锁的记忆逐渐回归她的脑海,她想起牧彬,想起海潮,想起他们苦心经营的计划,和看似触手可及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