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乔一脸崩溃地抓住室友姚素时的手：“什么实践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姚素时无语地瞥她一眼：“你从来不看班级群吗？”

凌乔悻悻点开班级群，查看群公告，看到了那个匪夷所思的实践活动：大三学长与大一新生以老带新的方式结成合作小组，去给初中生上心理健康课，强制参加并且计入学分。凌乔看完忍不住小声抱怨：“系领导是不是疯了啊……”

姚素时好心提醒她：“你看看时间。”

“10月15号……那不就是明天吗……”凌乔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也太草率了吧…”

姚素时附和：“确实够草率的——我是说你。不过你命真好，匹配到这么靠谱的搭档。”对上凌乔茫然的眼神，姚素时立刻心领神会地做出解释：“分组名单在群文件里。”

凌乔打开表格，手机操作很不方便，好不容易搜索到自己的名字，看到与自己并列一行的大一新生：白敬亭，她蓦地睁大双眼。

姚素时眯了一下眼，轻抿嘴角，似笑非笑地问：“认识？”

凌乔小声“嗯”了一下。

“那不挺好，熟人好办事。他虽然刚上大一，但常来我们班蹭课，出勤次数比你还多。”

季盈盈成功在门禁之前抵达宿舍，那个时候凌乔和姚素时已经分别进窝。

姚素时昏昏欲睡，凌乔正端着手机看资料，为明天的心理健康课做准备，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犯困的迹象。

季盈盈径直走过来摇晃凌乔的床：“救救我，备课资料发我一份！”

凌乔很大方地把自己临时赶工的那份破烂资料发给她。

十分钟后，季盈盈迟疑地问：“哎……你这也太敷衍了吧，谁总结的？”

“本美女。”

“你……你搭档不是出了名的学霸吗？他一点力都不肯出？”

“你是嫌我写的不好？”凌乔乜斜她一眼，奇怪的自尊心占了上风。开玩笑，身为学长，事事靠学弟，自己当甩手掌柜，脸面何在啊？

季盈盈喋喋不休地怂恿着：“你快让白敬亭给你发一份资料过来，不不，两份，带上我的那份！”

凌乔果断拒绝：“不行不行，我跟他不熟。一面之缘而已。”

“骗谁呢？他从上学期开始就频繁来蹭课，后来还趁你缺课的时候，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还打听你的喜好。”季盈盈扒着床栏，笑嘻嘻地问：“半年过去了，难道你们一点进展也没有？”

“进展？”

“还装糊涂，看不出来人家暗恋你吗？”

凌乔回忆起白敬亭对她冷漠的态度，在心里翻个白眼：鬼能看出来他暗恋我。

季盈盈一边拿着洗漱用品去卫生间，一边意味深长地说：“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那位年纪小，性格倒挺沉稳哈。”

季盈盈洗漱完毕，还不打算放过她，又来摇晃凌乔的床。

凌乔被她摇得不胜其烦，直言：“要去你去，我可丢不起这人！”

季盈盈得寸进尺爬上凌乔的床，给她捣乱，凌乔忍无可忍奋起迎战。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凌乔忽然注意到季盈盈戴着一款很显老的耳环，不搭。就像小女孩儿穿着妈妈的高跟鞋，非常违和。

季盈盈很敏感地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耳垂，莫名娇羞起来：“好看吗？”

凌乔欲言又止，最后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劝道：“还是换回原来的风格吧。”

季盈盈报以微笑，第一次没有怀疑凌乔的审美。

室友们很快入睡，凌乔辗转反侧，用手机看资料备课到后半夜。

她越发觉得，自己总结的资料真的很垃圾，想到那位学霸搭档，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夜色下的潼月湖泛着幽暗的波光，白敬亭好整以暇地靠在潼月湖边的栏杆上，耐心等待着一名醉汉一步三摇地走近。

醉汉走着走着，忽觉前方一人挡住去路，习惯性开骂:“好狗……不……挡道……”

白敬亭淡淡开口：“你是最后一个。”

醉汉不明所以，挥起巴掌准备把他拨到一边，没成想手腕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毫无反抗余地。

醉汉恼怒，又挥起另一只手，再次被紧紧攥住。

酒意瞬间醒了一半，醉汉张大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人，明明是个清瘦的小白脸，怎么力气这么大？

“朋友，我没得罪你吧？”醉汉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

“我帮你回忆一下，”白敬亭的声音平静无波，“前天，你是不是绑架了一个姑娘？”

醉汉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承认。白敬亭手上用力，将他的两只手反向扭去，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刺耳。

当然，再刺耳也比不上他本人的惨叫声。

“其他人都付出代价了，”白敬亭松开手，看着对方软垂的双臂，“你是最后一个。”

他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扣动扳机的声音。

他瞬间侧身移开。毫无准备的醉汉被一枪爆头。开枪的人愣在当场。

“本来我没想杀他。”白敬亭不无遗憾地说。

“吸血鬼！受死吧！”牧彬因错杀而恼羞成怒，接连扣动扳机。

然而白敬亭速度快到让他连残影也捕捉不到。正在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时，后颈忽地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下去。

白敬亭轻轻踢他一脚，毫无反应。心里有点失望，这年头的猎人，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他不紧不慢地走开，翻出手机，查看凌乔的短信。

“白敬亭同学，冒昧问一句，明天的心理课资料可否发我一份，如果你有的话？”

翌日，清晨七点，凌乔和室友一起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来到十七中学的门口。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闲聊。没等多长时间，就有组织者出来一一报出每人负责的班级，然后几十个人开始像无头苍蝇似的寻找自己的同伴，浩浩荡荡涌进校门。

池澈作为室友实在是过于体贴了，她不顾着找自己的组员，反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搜寻白敬亭的身影，一看到就开始又叫又跳。

其他两个室友也热情高涨地跟着起哄。凌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脚步根本没有挪动，身体却像火箭一样朝着白敬亭的方向发射出去。

毫无疑问，她一头撞进了白敬亭的怀里，小伙子毫无心理准备，脚下一滑，仰面摔倒。

一般这种情况顶多摔出个脑震荡，再狗血一点，加上万分之一的概率支持，两个人的嘴唇可能会碰到一起。

但这两个人运气实在太差了，白敬亭站哪里不好非要站在人工湖旁边，不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吗？

于是两人双双坠湖，无一幸免。

室友们一见这场面，顿时慌了，扑到湖边吱哇乱叫。

不一会儿，两个人同时浮起来，动作一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脸色出奇难看。

上岸以后，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人工湖旁边的长石椅上，任由同学们拿着水管对他们进行无情洗刷。

凌乔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腐败水藻味，生平第一次这么嫌弃自己。

"解释一下，什么情况？"白敬亭拧着湿透的衣角，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就是......脚滑了一下。"凌乔心虚地别开视线，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你怎么不站稳啊？"

"你一个泰山压顶飞过来，还怪我不站稳？"白敬亭冷笑。

凌乔扭头看向室友们，却见她们齐刷刷地别开脸，假装欣赏远处的风景。

以这副尊容给初中生们去上课显然是不成体统的，活动负责人的同意他们把实践活动延后，实践内容相应调整。

本来只需要照本宣科地讲一节课，这下却要给一个问题少女做一对一的阶段性心理辅导，时间延长到一个学期，长期沟通，并且做定期的总结和反馈。

凌乔真怀疑系主任是不是把他们当廉价劳动力给卖了。

时隔几日，她和白敬亭再次回到初中校园时，都习惯性地绕着人工湖走。

他们是下午来的，刚好音乐教室空着，所以心理辅导安排在这里。

一进门，凌乔就看到一个女生坐在窗台上吃西瓜。

女生叫小岁，在进来之前，小岁的班主任简单地介绍了她的情况：成绩很好，但性格乖张叛逆。

"嗨~"凌乔挤出最友善的笑容，朝她招手。

"阿姨，拜托别装可爱好吗？"小岁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好好说话，"白敬亭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这个姐姐脾气暴得很，我担心她一会儿把你踢出去。"

凌乔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进入正题吧。小岁，你有什么困惑都可以跟姐......阿姨说。"

“我能看到鬼。”

小岁终于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凌乔，"你看吊灯，上面挂着一个吊死鬼，正在吐着鲜红的舌头，她在笑呢。"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见到班主任了吧？他走路总是一瘸一拐，那是因为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大肚子女人死死拖着他的腿......"

起初凌乔并不在意，奈何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更糟糕的是，白敬亭似乎等得无聊，竟坐在钢琴前信手弹奏起来。发现手感不错后，他干脆专心致志地为小岁的恐怖故事配起了背景音乐。

"我受够了。"凌乔终于忍无可忍，准备用魔法打败魔法："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能看见鬼。"

“你撒谎。”小岁反驳得很干脆。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白敬亭朝她们望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小岁目光灼灼地望向白敬亭，却是对凌乔说话。

小岁目光灼灼地望向白敬亭，话却是对凌乔说的："如果你能看到鬼，就该知道，他不是人。"

"你这孩子，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凌乔不满地皱眉。

当她回头看向白敬亭时，发现他脸上玩味的神色渐浓。他缓缓起身，似笑非笑地朝她们走来。

刹那间，窗外狂风大作，阴云密布。凌乔没来由的心生怯意，后退一步。

"活人是有灵魂的，"小岁阴森森地说，"他没有。"

白敬亭漫步到她们身边，悠闲而仔细地挽起袖口，面孔被昏暗的天色衬得浓烈而诡异。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到凌乔的额头上。

传说中的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