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如此幽深、空旷,可到底有多深呢?如此之幽深的庭院,却只容下她一人之身。
她独坐于闺房,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枝头的柳叶。柳树一层压着一层,雾气萦绕,竟遮住了她的满面愁容。透过丛丛杨柳,她的视线再次被帘幕所挡。
她愁苦、怨恨的目光更浓了——他不信身体被囚禁在庭院中;就连目光,也只能在重重帘幕前止步了。
在无限的孤独与寂寞中,她想到了她的夫君——他现在在哪儿呢?当初他追求自己时,可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但她却连正眼也不愿瞧他;现在,自己终于是甘心将心交于他时,他却没了影。这个负心的男人,现在一定是在调戏哪位小女子吧?
她登楼远望,目光穿过浓密的杨柳,透过繁多的帘幕,凝神注目——却怎么也望不见她的心上人,以及他所在的章台楼。又或者说,她望见了。她望见心上人,正与妓院里的几位妙龄小女子追逐、嬉笑。心头,是一阵蔓延过一阵的疼痛。是上千根细针,上万只蚂蚁,往她心头肉中钻。
她恨呀。恨自己的无知,恨男人的醉生梦死。与她做伴的,只有这清冷的庭院,及其里边的一切。她愿把对夫的思念与爱恋,深深地埋葬于心底。
雨横风狂,残春凋零。她欲将春天挽留,却无奈风雨无情。一枝红花挂缀于层层枯叶之中,摇摇欲坠。她只好将自己所有感情寄予一花——拥有着与她同样悲惨命运,即将凋零的花。
落花飞舞,春光惨淡。女子炽热的心随着凋残的花,逐渐落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