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油条——”清冷的小巷传出嘹亮深远的吆喝声,我总能熟门熟路地钻进小巷,在摊位前站定,对着看摊的小老太说:“一份豆浆、油条。”
小老太的手法非常娴熟,她的双手就像是在花丛中戏舞的蝴蝶一般,在面谈上一揉、一搓,一个完好的面团,霎时间成了根根极为漂亮的油条。油条下了油锅,面团在热油中滚动,溅起朵朵金色的浪花。
去了几次,和小老太也就熟识了。我熟知她的摊点,总是早早的在小巷里守候;她也对我的口味喜好了如指掌,放多少糖,加多少量,她甚至比我自己还清楚。
小老太很孤独,年龄可能早已过了80,但却没有亲戚朋友帮助她,只有一身的手艺和一辆破摊车与她相伴。她早年也许是个美人,但现在绝对不是。她生的胖而矮,手臂上满是老人斑,脸上虽永远挂满笑容,但她的脸就像是盛开的菊花一般,挤满皱纹。
但小孩子倒是很愿意与她亲近。她与世无争,总是默默地退到清冷的小巷。但她一身的手艺和慈祥的性格却博得了孩子们的芳心。小巷里非常安静,炸油条的香味总能引来许多“贪吃鬼”。油条在热油中翻滚,小孩子趴在滩车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锅中的“美食”,惹得哈喇子直流。小老太也不恼,把一面团分作几个小面饼子,孩子们总能大饱口福。因此,小老太的摊车前总会簇拥着一群孩子。
可性格软弱的人总会被社会所欺辱。几个坏小子早早的就在小巷里等待着小老太的到来——他们想找点乐子。果不其然,小老太很准时的出现在小巷。坏小子凑上前去,叫道:“喂,老太婆!一份豆浆,油条。”小老太并没有看出来他们是来找茬的,照样做了油条、豆浆,递给了那个小子。
他与自己的伙伴相视一笑,嘬了一口豆浆,立即就瞪圆了眼,对着小老太大吼:“怎么回事?豆浆跟没放糖一样,这么淡!”小老太忙接过豆浆,往里面加了勺白糖。他又抢过去,嘬了一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辱骂道:“嘿,你这老太婆干什么吃的?糖也放得太多了吧?”
他的伙伴们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小老太脸色微微发青,她终于清楚地明白,眼前的几位“顾客”,对她并不怀好意。她颤抖着声腔:“先生,是您刚才说……”坏小子立即打断她,一脸的不耐烦:“你个老太婆,做个生意废话那么多!真够烦人的!”
几个坏小子一拥而上,把小老太挤倒在地,并在摊车前学着她的样子,阴阳怪气的模仿吆喝:“豆浆——油条——”又厌恶的瞥了一眼被挤倒在地的小老太,坏笑着。小老太全身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害怕、惊慌,还是不甘与愤怒。她眼睁睁的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摊车,饱受坏小子的摧残。坏小子对着它拳打脚踢,他们踢翻了车,踩坏了食物,还洋洋得意地对着她炫耀着。小老太的心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泪水顿时涌上眼眶。
坏小子的嬉笑声远去了,只留下小老太对着破败的摊车默默的抹着眼泪。
小老太不再来了,从此小巷里熟悉亲切的吆喝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巷深深的沉寂,和偶尔经过的几只飞鸟的哀鸣。嘹亮,凄惨,令人心碎。
曾有过对她的谣言,说她被家人接走的也有,说她去其他地方工作的也有,但没有一个经过证实。但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过她了。
我终是不知她的去向。小老太永远地成为了我记忆的一部分,包括那豆浆、油条独特的味道,也是渐渐被人所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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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该文章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