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很急,元三秋走得也急,没告诉小枫。
直至临行那日,元三秋穿着战甲,骑在高头红缨马上,踏出几步去,又再回头望望那城墙。
有几处砖墙上染上青色,是苔痕,叫小雨浇湿了几分。
恍然记得剧里那一幕,李承鄞带着赵瑟瑟站在城墙上,那是浴佛节,他无限柔情,却皆是害她的刀。
这一世他对赵瑟瑟动了心,只是不能娇宠过度的,坏了规矩,也会置她于险境。
所以这一世,他是带着小枫的。
那时元三秋在城墙下看着,觉得他们颇般配,然后转头走了。
没有意外,没有刺杀,李承鄞看见她在下面,却抓不住她的背影。
如今也是如此,她仰望着高高的城墙,好像蝼蚁仰望君王。
元三秋驾——
她甩一甩缰绳,策马远去。
她走了之后,城墙上悄悄露出一个身影来。
李承鄞。
李承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几度想去把她喊回来,不知为何,总觉得心慌,仿佛这一面,就是一辈子。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答应过的,而且此事之后,瑟瑟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元三秋骑马赶到城外的军营时,已经天黑了。
她驾马一路进到军营深处,见到了于副将。
她甩出令牌,于副将朝她行了个礼。
于副将娘……将军。
他是这个军营里唯一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人。
元三秋嗯。于副将,我虽钻研兵书,却并未领过兵,还需你多帮衬。
于副将叹了口气。
皇上密报,让他务必保护好贵妃娘娘。
真是胡闹,竟让女子领兵,还把金牌给了她。
这是很重要的器物,见之如见皇帝。
皇上这是扔了个烫手山芋给他啊!
万一那贵妃是小孩子心性,让她独揽大权打了败仗,皇上舍不得罚,怕还是会罚他。
于副将就这样一天天担忧着,大军朝着西方日夜兼程行进着。
……
自从那日元三秋告知小枫所有事情之后,小枫把自己关在房里两日,谁也不见,不吃不喝。
等她出来时,外头已翻了天。
李承鄞终归是皇上,她不想见也得见。
阿渡留给她的金错刀还在。
小枫坐在床上,抚着刀柄,忽而凉凉一笑。
然后她把刀藏于袖中,静静地等。
李承鄞来了,他关上门,步步朝她走近。
小枫顾小五。
李承鄞脚步微晃,声线微颤。
李承鄞诶。
小枫当初在丹蚩时,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李承鄞小枫,小枫你听我说……
李承鄞果然急了,朝她越来越近,直至最后一把拥住她。
小枫的眸色一分一分冷下去。
李承鄞小枫,当初是我利用了你,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
李承鄞眉头一皱,钻心的疼蔓延到四肢五骸,他不可置信地缓缓离开,看着小枫。
小枫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小枫低吼着,眸中滚落热泪。
小枫先是我,再是瑟瑟。
小枫你派她去打仗干嘛?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
李承鄞是她求我让她领兵的!你别不分好赖!
小枫把她变成那样的不就是你吗?
小枫怒极,唇瓣轻颤,随手拾起一个瓷瓶朝他砸去,李承鄞闪身堪堪躲过去。
李承鄞你……你想要我的性命是吧?
李承鄞来啊,给你……
李承鄞脚步微晃,握着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把刀寸寸深入。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因为心尖的疼已到了极致。
小枫终归是尖叫一声甩开刀,李承鄞闷哼,而后缓缓起来,着染血的锦袍缓缓地走了。
小枫恍然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痛哭。
阿渡和瑟瑟要交手,可怎么办才好……
她上一次如此无助茫然,还是在阿翁死的时候。此刻,那种天崩地裂的绝望感再次层层笼罩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