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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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多的回忆如同洪水中的河柴在脑中流过，看不清任何细节，只剩下他们的笑脸。

这是她生命中最长也最短的三个小时，似乎仅有短短一瞬却刻骨铭心。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头脑的麻木感开始出现，像天边愈来愈浓重的暮色。

晶蝶雅明白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听到玛尔塔说话，她强迫自己不要情绪失控。

接下来，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血腥味在空中飘散，奈布与玛尔塔的眼睛开始失神，他们僵硬地转头，背影与夜色渐渐融为一体……晶蝶雅伸手握住旁边一株带刺的灌木，或许该感谢引血剂对思维的麻痹作用，至少让分别变得容易了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林中坐了多久，直到头脑彻底清醒，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她站起身，全身酸疼得要死。

手心牵拉地一痛，是伤口已经自愈，但灌木的刺仍扎在手心。她直接将它拽了出来，一阵刺痛，像她现在的心。

后来？

后来那天近乎午夜的时候，树林另一边镇子的一户人家被敲门声吵醒。门外是个黑发小姑娘，怯怯地说她的父母已被吸血鬼抓走，她现在无家可归。说着，她似乎还红了眼眶。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没有说谎。

那户人家将她安顿在一栋空房子里，但只有晶蝶雅自己知道勉强作出柔弱感激状道谢时她的内心在嘶吼着什么：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他妈的讽刺的场景吗？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冒险，她要活下去，为了奈布与玛尔塔，为了她现在可能是世界上唯一记得奈布与玛尔塔的人。从那天起她戴上文雅的面具，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像个真正的，温文尔雅的人类。

晶蝶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本子。

辛娅似乎刚从她的回忆来到现实，在原地怔住。一时没人开口，晶蝶雅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如果辛娅惊恐地尖叫着向外跑去，她只能打晕她。

晶蝶雅松了一口气，再次打量语无伦次的辛娅，最后认为她没有说谎。

窗外天已完全黑透，晶蝶雅从窗台上滑回地面，舒展了一下一个多小时没移动的身体。

重新揭开伤疤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受，毕竟当时已经都熬过来了，现在又能怎样。

但是……辛娅好像整个人都凝固了一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像要哭。

辛娅的手发凉，全是冷汗。

晶蝶雅看着辛娅被冷汗粘在额头上的碎头发，开始怀疑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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