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一片漆黑。
陈桥和其他队员的防弹背心外面都穿了件外套,手枪也没有拔出来拿在手里。这样其实是很危险的,如果在漆黑的巷子里,他们遇到紧急情况,这样很可能不能够及时反应。
但是那个灯光很明显就在巷子深处,而这个巷子又是笔直的,对方要看见他们其实很容易。他们如果靠近的太明显、太可疑,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们悄然地逼近了巷子尽头。
陈桥紧盯着那一明一灭、渐渐清晰起来的灯光。
到了近前,陈桥脚步一停,其他人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只见巷子尽头是一扇门,门似乎有点破旧,还贴满了广告纸,而门口则站了一个人。那一闪一亮的灯,原来是个手电筒,现在正握在那人手里。
就着手电筒的灯光可以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个男的,戴着口罩和帽子,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能看见的只有他那双映着灯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危险的半眯着,警惕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人声音冷冷的,眼里也透着冷光,“我似乎没见过你们。”
陈桥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麻将牌,那是一个“八萬”。
那人看见他掏出麻将牌,愣了一下。
陈桥趁着那人愣神,不露声色地上前了一步,把那个麻将牌放在了手电筒底下。
那人垂眼看了看麻将牌,又抬眼盯着他。
陈桥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儿奉承的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我听说今天开局,就带着朋友来试试手气。明哥,你可得放我们进去啊。”
那人盯着他,似乎在想面前这个有点可疑的人说出来的这话是真是假。
用“八萬”麻将牌做接头暗号,还有这个人的名字,都是那个嫌疑人告诉他们的。
那个嫌疑人告诉他们,看门的有几个人。而这个“明哥”,他的眼角有一颗不大的黑痣。
而这个人虽然捂的严严实实,但眼睛却是露出来的。所以陈桥也就正好看见了他眼角的那颗痣。
那个人盯着陈桥,心里很怀疑。
手电筒的灯光下,这几个人的眼神,都似乎有些过于锐利了。赌钱的他见过不少,没有上万,也有了好几千了。到了这儿,那种眼睛里的贪婪,可都是明晃晃的了。
可面前这群人虽然年纪都不大,但那目光看着就不像是那些赌徒贪婪的眼神,不过看上去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他面前这个,就跟个笑面虎似的。
虽然他们今儿上面的吩咐是有了暗号就可以进来,可是这几个人……
既无熟人介绍,也从未见过,恐怕来者不善。如果不是来砸场子的,可能也是要搞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老板第一个要怪的,可就是他。
其实平时明明不止他一个人,也不知道今天老板是怎么了,就只安排了他一个。场子也换到了这么个破旧偏僻的地方。
而且他前些日子吧,还听人说,他们老板现在是两家的饭都吃。虽然他们以前是姓张的罩着的,可现在那家根本也不怎么管他们。大概前几天吧,老板也不知道从哪里借了点儿钱,才勉强撑过了前段日子。以前没事儿的时候,谁来管他们啊?
唉,大家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他盯着面前的这群人,心道,这些人,还是拒绝的好。
正要开口说话,突觉肚子一冷,似乎……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肚子上。
缓缓抬眼,面前那个年轻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而视线缓缓下移,只见他的肚子上正抵着一把手枪。
一明一灭的灯光下,那把手枪上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着很无情,很冷漠。
而他还没反应过来,戴着口罩的嘴就被个面前的人一把捂住了。
他瞪大眼睛。
这……这是干嘛?!杀人?!
只见那人凑到他面前轻声道:“嘘——别叫人。”
这枪都已经抵在他肚子上了,他还能叫?!嫌命多?!
现在他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一反应过来,那“唰”的一下,冷汗可就下来了。
虽然身上带着刀,可是也根本没机会拔了;虽然也挺能打的,长得也还算唬人,可现在这些也都是浮云了,小命儿要紧。
他赶紧直摇脑袋,那意思是他绝对不叫人。
陈桥一边拿着手枪抵着他,一边捂住他的嘴,然后缓缓绕到了他的身后。
他朝面前巷子里的队员点点头。
其中两个回应的也朝他点点头,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他们去通知行动人员了。
陈桥侧目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被自己控制住了,身子正哆哆嗦嗦抖着的人,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他刚才其实已经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看见什么红外线摄像头之类的东西。而这里又这么的暗,普通的摄像头恐怕也很难拍到画面。
不过,地下可就说不定了。
这上面看着这么的破旧,下面可能就是副截然相反的模样。
只是……
他半垂了眼帘。
这次的行动,似乎有点太容易了。这赌场外面的人,怎么说也不应该就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巷口刚好就被他们这一队人撞上,这一个人的入口又刚好被他们一队人撞上。
陈桥眼里,目光渐冷,暗流微动。
他觉得这件事后面恐怕还有一只大手,甚至是几只大手在一起支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