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怡还站在那边接客,面上带笑,温柔又勉强,刚刚握完手,抬头环顾,发现自己弟弟还没有回来,心里感怪,却又不禁心说道:醉卧美人乡了?
“若怡。”罗以熙叫她。
“我弟……”他去哪里了?她真的很想继续问下去,但看到罗以熙的那一瞬间自己突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领客去了。”
“哦。”她心说:你来干嘛?
“箫箫你不冷吗?”他已经可以习惯性的去在话语钱加上“箫箫”两字。
他正对着穿短袖中裙的罗以箫头疼。A市毕竟靠海且入冬较早,十月份的最低气温已然可以达到十五度以下,这么穿她不冷吗?你说你为了好看为了端庄也就算了,室内也没暖气或是什么保暖的东西,你不做点保暖措施怎么行?他姐下面都穿了条打底裤。
哦对,不是谁都像他们两个一样怕冷。
“不冷。”
现在是十七度。
裙子好像只有薄薄一层布,然后是一层纱。
过分了啊!
“小逸哥哥,你带我去哪里?”
“落座。”周天逸淡淡道。他现在走在罗以箫前面给她带路,罗以箫不得不承认,那个背影令人安心。
“什么意思?”
“你不得吃饭吗?你不得坐下来吗?”
罗以箫勉强听出了话语间的责备之意,点头“哦”一声。
“能跟你一起坐吗?”少女的脸红起来,如同秋天那果园里的苹果。
她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好似一根羽毛在他心上瘙痒。
他毕竟只是表面冷,心里也是有血有肉的,也是有感情的,面对她的迟疑,他也欲言又止,他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去对她说,冷淡的话怕她伤心,温柔的话内容又该怎么去说?
他还是不清楚。
他现在依旧学不会怎么去说明。
他像块木头,什么都自己藏着掖着。
周若怡永远是个意外,却只是意外,仅限于他的意料之中;而罗以箫不同,她正正好好落在他的意料之外,是他不敢去碰去想的意外。
他总是迷茫着,毕竟那是个连周若怡也无法开导的。
话需要自己说,内容需要自己组织,而说的后果更是需要自己去承担。
怕是吃过承担不起的亏,他就再也不敢去说了。
这个事情在2年后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呆滞,沉默。
罗以箫也没继续问,也没求个回答。
两人无言以对,怕是也不会去说什么下去。
沉默了一路,直到她所该坐的位置上。
“坐着等会儿吧,别乱跑,容易走丢,一会儿罗叔叔和王姨会来的。”周天逸淡淡嘱咐几句。
“嗯。”
这怕是最好的回答了。
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回答了吧。
可奈何他们两个确实没有想出来更好的回答去面对彼此。
世界很大,但很巧他们两个很近,却也很远。
他的任务做到了,该回去看看他们两个了。当周天逸走到门口的时候,只有周若怡一个人站在那里。
“罗以熙呢?”他不是让人过来吗?
“他?”周若怡的语气很淡定,“走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点空。
“为什么?他不放心我带着箫箫?”
“我感觉不是,他来找我的时候说的很轻松,估计并不在意。”随后她也摇了摇头,“什么啊?毕竟是亲妹妹,怎么可能不在意?”
周天逸头疼,但刚刚和罗以箫之间的尴尬气氛到因为这件事微微缓和些许。看着下一个迎上来的客人,“您好,里面进去八号桌请随意。”
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约在二十分钟过后两人才一瘸一拐的走进会场,站了近两个半小时,腿都痛死了。
他们两个进去的时间也是巧妙,恰好没客人了,一下子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周家在A市的集团很大,今天的周年庆更是集结了A市各大家族的上流社会人士。
周天逸,19岁,人长得帅成绩好身材好家世好啥都好,长得帅就高冷了?还真就有这个资本冷了。但就算高冷也摆明了是各家大小姐的梦中情人,多少父母抢着把女儿往他那边送,人周天逸啊,白送的还就真不要了,愣是出淤泥而不染19年;周若怡,19岁,相貌几乎碾压A市所有名媛,多少人挤破脑袋就为了看她笑一下,虽然她不曾吝啬,可真心的笑容更能迷倒一大片人,估计过了法定结婚年龄追求者一抓一大把,不是人看不上,人弟弟够好看了,别的人就别瞎凑热闹了,小心被揍。
他们两个也无疑是本次宴会的中心之一。
“周天逸看上你家姑娘了吗?”
“你家的不错,看上了吗?”
“没,我家两位被这两个迷得神魂颠倒。”
“巧了我也是。”
“嫁了娶了都是百年难得一次的机会吧。”
“这次可能花落罗家了。”
“为什么?”
“不知道两家是世交吗?罗家还正好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门当户对,喜结连理?”
“先想想看两家要是真结了姻亲,集团合并,你我还有生存空间吗?”
“不能从中作梗吗?”
“看看那个罗家大小姐罗以箫,周天逸不一定会娶;但看看那个大少爷罗以熙,郎才女貌,又何尝不是一对佳人呢?”
“倒也是。”
“……”
类似的对话犹如天上的星星一般数不完,他们也已经淡定,作为世交家族的儿女,相互之间的绯闻没有才叫奇怪吧。
他们两个在主桌那边落座。
罗以箫低着头一言不发,忽然她一个抬头,目光正好和看着她的周天逸对上。她感觉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脸颊温度像火山喷发一样迅速攀登。她很好奇自己是不是金秋十月熟透的苹果,红彤彤的。但她硬生生将自己的头在一瞬离开。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偏过头。
“咳咳”音响里传来有人故作正经的干咳声,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舞台,嘈杂的会场也安静下来。
周天逸和周若怡的父母在聚光灯下走向舞台中心——那里有话筒。
“首先呢,感谢各位来宾的大驾光临。”
无疑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在今天,2020年10月5日,是我们周氏集团21周年庆。在21年前,我和我的好友——罗以承。”聚光灯对准了台下的那个人,“共同创办了这家公司。”
“……”客套的话总是官方的,一丝不苟的,严肃认真的,但到这一对好兄弟身上,就显得格外真情实感,简单更不做作,那是以24年铸成的友谊,又怎会不感人?
“大家随意!”
似乎终于解放!
两家家长在那里边敬酒边讲故事,四个小辈就在 后面端着杯子一起,四人不敢喝酒,都喝的果汁。
“罗小姐喝一杯?”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脑残玩意儿?!
剩下三人都像复制粘贴一样看向声音发源地,姿势摆好准备揍人。思索一番:还是给点面子吧,大不了一会儿拖出去。
一个长得实在不咋地的大叔吧,大概至少比人罗以箫大那么个30岁,年近半百,一点脸儿不要的吗?
周若怡望着那个还在敬酒的人:“爸你合作伙伴都那么猥琐的吗?”
“猥琐”俩字实在客气,完美的体现出了人周大小姐说话用词委婉的教养特点。
周永勋估计是没感受到女儿的怒火,还在那里一杯一杯的敬着。
周天逸罗以熙感觉两人喝大了,看着实在头疼:“妈,一会儿把爸拉住。”
孙妤王薇被儿子搞得几分莫名其妙,但还是应了下来。
“罗小姐喝一杯嘛。”那边还在缠着。
罗以箫自从智商受损后就被万般宠爱,什么时候那堂堂的罗家大小姐受过这样的事?
“喝一杯!”那人还想把杯子往人嘴巴里怼。
周若怡眼疾手快拿下酒杯,笑了笑,是那种浅浅的笑,嘴角微微上挑,眼神魅惑了些许。她把罗以箫挡在了身后。她来挡是最好不过的,那个男人既然想看女孩喝酒,那么周若怡与罗以箫同龄也不是不可以对吗?而且不会传绯闻,别人会说为什么罗以箫的哥哥不来挡周天逸不来挡,但为什么让一个女孩子挡在前面总比前两个要好太多太多。最后一个原因:她把杯子里的满满一杯约53度的白酒一饮而尽,不是小酒杯,是那种高脚杯。然后嘴角继续带着一丝浅笑,将杯子倒过来以证明她喝完了。
“周小姐好酒量!”
一群人对她的所作所为心生敬佩。
最后一个原因:她酒量估计可以把一群人喝趴下。
那人果然将目标转向了周若怡,周若怡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手松开,杯子在空中自由落体,地毯的保护让杯子没碎。
“你算什么东西?”
转身就走,给那个男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周天逸趁人不注意把大叔拉到没人的地方,和罗以熙一人一下的轮流打,硬是当成了凌辱游戏,怕是这次的打击不只是差点当不成男人,还有那句“你算什么东西?”
他们并不想在乎这个人多么多么厉害,既然在周家之下就只能有俯首称臣的份,父母就算是知道了也会对于这样没有教养的合作伙伴表示唾弃吧。
自信点把“吧”去掉。
周天逸确实很生气,真的不是他姐姐百年难得一见的喝了一次酒,而是如果没有被挡酒的话,罗以箫该怎么办?
真的被灌酒?她根本不可能受得了那么大一杯白酒。
被挡?周天逸去挡在场多少女生会去怪罗以箫?罗以熙去挡多少人会去感叹那一份兄妹情?
思来想去,怕是真的没有比周若怡去挡更好的结果了。
他很怕,如果罗以箫真的出了点什么事,他自己怕是真的不会好受的。
两人近乎冰释前嫌,他还没有下贱到看着之前不喜欢的人缠着自己的人然后快释怀的人在那里被欺负还会开心。
他做不到冷眼旁观,却也做不到用另一种更好的方法去保护那个人。
是不是自己根本不用去想那么多,直接冲上去把人打一顿来一个英雄救美?这是最快最爽的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对吗?
看着地上这个鼻青脸肿意识模糊的人,这个19岁的少年好像终于明白了些什么,也在今日,他决定去变得更强,去保护那个太脆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