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向莫羽讲了金光瑶的儿子阿松的故事......
想到他们这次是为什么来金麟台的,莫羽又是一阵头疼,按按太阳穴。那边蓝忘机一直静静看着他,不出声安慰,但始终在听,有问必答。莫羽道:“不提了,咱们先回房吧。”
二人回到兰陵金氏为他们安排的客居中,房间极为宽敞奢华,桌上还摆着一套精致温润的白瓷酒盏,莫羽在一旁坐下,赏玩几把,至深夜,才开始有别的动作。
她翻箱倒柜,翻出一叠白纸和一把剪刀,三两下剪出一张纸片人。这张纸片人只有成人一指之长,圆圆的脑袋,袖子剪得宽大异常,仿佛蝴蝶的两只翅膀。莫羽又从桌上取了笔,画了几画,把笔一扔,提起酒盏喝了一口,倒头便往榻上一躺。而那纸片人则忽的一震,抖了抖,两片宽大的袖子羽翼一般带着轻飘飘的身躯飞了起来,翩翩然的,落到了蓝忘机肩头。
...........跳跳跳跳跳...........................
他的声音关切无比,秦愫把信举了起来,哆嗦着道:“……我见了一个人。”
金光瑶道:“什么人?”
秦愫恍若未闻,道:“这个人告诉了我一些事,还给了我这封信。”
金光瑶哑然失笑,道:“你见的是什么人?难道对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秦愫道:“他不会骗我的。他绝对不会。”
莫羽心道:“什么人?”虽然听到了“他”,但也不知是男是女。
秦愫道:“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金光瑶道:“阿愫,你不把信给我看,我怎么知道上面写什么?”
秦愫把信递给他:“那好,你看!”
为了看清那封信,金光瑶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在秦愫手里一目十行、走马观花地扫完了这封信,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连一丝阴影也看不出来。而秦愫几乎是在尖叫了:“你说话啊,说话吧!快说,这不是真的!全都是骗人的谎话!”
金光瑶语气笃定地道:“这不是真的,全都是骗人的谎话。无稽之谈,构陷之词。”
秦愫哇的哭了出来:“你骗我!事到如今了你还想骗我,我不信!”
金光瑶叹了一口气,道:“阿愫,是你让我这么说的。我真的这么说了,你又不信。真叫人为难。”
秦愫把信扔到他身上,捂起了脸:“天哪!天哪天哪天哪!你——你真的……你真的太可怕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退到一旁,扶着柱子,忽然呕吐起来。
......对于秦愫质问金光瑶儿子的死因,金光瑶含糊解释......最后,在金光瑶和秦愫的争执之中,秦愫突然瞬间瘫软无力,他便这样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妻子半抱半拖进了层层纱幔之中。纸人羡蹑手蹑脚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跟了进去。..............
莫羽忽然发现,有一间格子被一道帘子挡住了。那道帘子上画满了血红的狰狞咒文,是一种极其霸道强劲的封禁纹。
一张纸片人贴着墙根,慢慢地往上挪去。半寸半寸,挪得极慢。那头金光瑶还在温声软语地求秦愫,突然,像是觉察到什么,警惕地回头。
密室内除了他和秦愫,再无第三人。金光瑶站起身来,仔细地四下察看一番,并未看到异样,这才走了回去。
他自然不会知道,方才他回头时,莫羽已经爬到了一格书册之前。他一见金光瑶颈部微动,就倏地把自己薄薄的纸片身躯插了进去,像一片书签一样,扁扁地夹在一本书里,眼睛紧贴着前后两张书稿的纸张。万幸,虽然金光瑶警觉性非比寻常,却也没警觉到要翻翻这本书、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个人的地步。
忽然间,莫羽觉得眼睛所见的这几个字好生熟悉。使劲儿瞅了半天,心里骂了一声:能不熟悉吗,这是她的字!
。。。。。。。。。。。。。。。。。。。。。。。。。。莫羽再仔细看,大概辨出了“……异于夺舍……”、“……复仇……”、“……强制结契……”还有一些破损和模糊之处,最后终于确定了,她把自己夹进去的这本书,是她自己的手稿。手稿所记内容,是她当年四处搜集整理资料,再加上自己的推断后写的一份关于献舍禁术的文章。
当初她写过不少这样的手稿,都是随手写随手扔,丢在夷陵乱葬岗上她睡觉的那个洞里。这些手稿有的在围剿之中被战火销毁,有的则像她的佩剑一样被当作战利品被旁人收藏了起来。
她原先疑惑过莫玄羽是从哪里学来的禁术,现在有答案了。
既然是禁术手稿残本,莫羽绝不相信金光瑶会随随便便让闲杂人等看到这种东西。看来,原先金光瑶和莫玄羽就算不是那种关系,也绝对不差。
莫羽已经从他自己写的那叠手稿里一点一点扭了出来,闻声又迅速插了回去。这一次,他看到的却不是手稿了,而似乎是两张……房契和地契?
莫羽觉得十分奇怪,房契地契这种财物,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和夷陵女魔头的手稿放在一起保存吗?然而看来看去,这的确是两张毫无特殊之处的房契和地契,规规矩矩,没有机关暗号,纸张发黄,还有墨渍。但她不觉得这会是金光瑶随手放进来的,于是记下了地址,位于云梦的云萍城,心想着日后若有机会,说不定能在那里探查到什么。
好一阵没听到外面的声音,莫羽这才继续贴墙上行,终于爬到了那间被封禁咒帘挡住的格子里。可他还没看清这间格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忽的眼前一亮。
金光瑶走了过来,掀起了帘子。
有一刹那,莫羽以为他暴露。可是,微弱的火光从帘子外透进来后,他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前方有个圆形的东西,刚好挡住了他。
金光瑶定定地不动,似乎在与这间格子里装的东西对视。
半晌,他问道:“刚才是你在看着我么?”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静默一阵,金光瑶便放下了帘子。
莫羽消无声息地贴上了这个东西。冷冰冰,硬邦邦,似乎是一个头盔。他转到前方,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孔。封印者要叫这颗头颅看不到、听不见、说不得,因此,这张脸苍白的皮肤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双目和口耳都被牢牢封住。
莫羽心中默默道:“久仰了,赤锋尊。”
聂明玦尸体的最后一部分, 头颅,果然就在金光瑶这里。
昔年射日之征上所向披靡, 怒有雷霆之威的赤锋尊聂明玦, 就被重重禁制封印在这一间阴暗密室的逼仄之地里,不见天日。
只要莫羽将头颅上的封印解开,赤锋尊的尸身便能感应到他的头颅,自行寻来了。他端详了这只头盔的禁制片刻, 正在思索该如何下手, 突然一股异常强劲的吸力袭来,轻飘飘的纸片身体被一股猛力往前一拽, 直接贴到了聂明玦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