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跳跳跳跳跳跳.................

石堡顶成圆形，莫羽踢了踢脚边碎石，能听到轻微的回音。他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右手按在太阳穴上，微蹙眉头。

石堡内，死寂无声，静得仿佛一座坟墓。它本来也像极了一座坟墓。可在莫羽耳中，此刻的他们，却已置身于一片嘈杂之中。

棺材里躺着一把长刀。

此刀无鞘，刀柄似是以黄金铸成，看上去沉甸甸的甚有分量，刀身修长，刀锋雪亮，枕在棺底的一层红布上，映出血一般的颜色，森森一股杀伐之气。

棺材里不放尸体，却放着一把刀。行路岭上的这片石堡，真是无一处不古怪，步步透露着诡异。

三人合上棺盖，继续往里走去，还有几间石室里也发现了这样的棺材，看棺木质地，年岁各不相同，而每一口棺材里，都安置着一把长刀。直到最后一间，依旧没有金凌踪影。莫羽合上棺盖，心中微微难安。

蓝忘机见他蹙眉不语，略一沉吟，将古琴横置在棺木上，扬手，一串弦音从指间流泻而出。

他只弹奏了短短一段，右手便撤离了琴身上方，凝神望着仍在颤动的琴弦。

忽然，琴弦一震，自发弹出了一个音。

《问灵》是姑苏蓝氏先人所作的一支名曲。它与《招魂》不同，多作用于不明亡者身份、且没有任何媒介的情况。弹者以琴音奏问，对亡者发出疑问，而亡者的回音则会被《问灵》转化为音律，反应在弦上。

琴弦自发而动，说明这石堡里的亡魂，已经被蓝忘机请来了一位。接下来，双方就该以琴语一问一答了。

琴语是姑苏蓝氏的独门秘技，莫羽虽然涉猎颇广，终有不能及处，解不了琴语。

蓝忘机精通问灵琴语，无需思索，信手便是清洌洌的两三声。片刻之后，琴弦又自动弹了两下。

莫羽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某一段与“随便”相关的对话，摸摸鼻子，老大没意思，

一问不成，蓝忘机又弹了一句。琴弦再应，还是刚才那铿铿的两个音。

蓝忘机扬手拨弦。然而，回音依旧是铿铿两声——“不知”。

一个被禁锢于此的亡魂，一不知此地何处，二不知因何而死，三不知谁人所杀，莫羽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一问三不知的亡者，心念一转，

蓝忘机依言而奏。撤手之后，另一根弦锵有力地一弹。

琴弦顿了顿，方才给出回应。

莫羽一哑。

“这里”指的应该就是这座石堡，可他们方才搜了一通，并未见金凌。

也是，奏问者是含光君，来灵在他压制之下，自然无法说谎，只能如实应答。莫羽便在这间石室里到处翻找，看看有什么被他遗漏了的机关密道。蓝忘机思忖片刻，又奏问了两段。得到应答之后，他却神色微变。

这两个问题都是在试探来灵的身份底细，莫羽心知他一定得到了不同寻常的答案

魏无羡跟莫羽的脸色陡然变了。

《问灵》请来的魂魄，竟然是金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