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树影摇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树林里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那人浑身是伤,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染成了红色,一只手无力地垂着,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向指尖,再从指尖滴落在地上,肩上的伤口不断地流出鲜血,依稀可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那人的双唇紧紧的抿着,泛起些微青紫色,脸上的金色面具几乎被血染红,这正是前来求药的闫邪。
闫邪奉圣上之命前去徐州查办官吏,却不想被小人所害,朝廷中人联合江湖人士一路追杀闫邪,闫邪殊死反抗,却已力不从心,身边的侍从皆以战死,而他也身中剧毒,求医无果,无奈之下听人提起药谷有为神医能解此毒,于是闫邪便踏上了求医之路。
这一路上追兵不断,而药谷正处于那偏远之地,极难寻找。闫邪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一个模糊的位置,而这时追兵差不多也已赶到,闫邪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摆脱了追兵,自己却也是油尽灯枯。
穿过那片树林里面的景色与外面截然不同茫茫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山谷雪地之上,大片大片的桃树林,虽然春天还未到来,可桃花却依旧开的鲜艳,花瓣纷飞,美不胜收。让人仿佛有种如坠仙境般的美妙感觉。
这便是药谷的入口。不过硬要说入口也不尽然,药谷是谷中之谷。
想要进入药谷,必须穿过桃林,在桃林的深处有两座山两座山之间的缝隙便是药谷真正的入口。
身上的刀伤与毒药的毒性不断刺激着闫邪的神经,闫邪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蒙咬了舌尖,让自己清醒,扶着桃花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桃林深处。在看见药谷大门之时闫邪觉得自己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一时脚下不稳,整个人便滚了下去。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身体的疼痛。闫邪强打起精神,一步一步爬上了药谷的阶梯。终于到了药谷门前,他艰难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叩响了大门。“咚,咚,咚”厚重的敲门声,在谷中回荡一下,一下的敲击在闫邪的心上,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激动的心情慢慢变得死寂。
闫邪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紧闭的谷门:“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都已经走到了这里”闫邪还是不死心,又在一次扣动大门,却依旧无人应答。
“哇”一口鲜血从喉中喷涌而出,血的颜色已经不是正常的红色了,微微泛着青黑色。闫邪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发黑的血迹,心中充满了不甘。
“十年了,十年的屈辱,难道就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吗?凭什么!”闫邪双手紧握身体,不住地颤抖。
“咳咳咳!”气急攻心闫邪弓着腰用手捂着嘴,死命的咳了起来,大股大股的黑色血液从指缝中流出。
“——吱 ——呀——”正当闫邪心灰意冷之时,药谷的大门被打开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小童从门内走了出来。腰间都挂着药谷的令牌不出意外,这正是药谷的守门药童。
见有人出来,闫邪沉寂下来的心,再一次恢复了些许温度。他吃力的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小童,艰难开口:“救我。”话一出口就连闫邪也被吓了一跳。声音沙哑且低沉,虚弱的仿佛一根手指就能将它碾碎。
两个小童看着他眼神里不带丝毫情绪:“你走吧,我们谷主说了,他是不会救你的”
闫邪的心如坠冰窟,他紧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为什么?”
两个药童依旧是面不改色:“谷主说了,药谷有三救,一、朝廷中人不就;二、大奸大恶之人不救;三、一心求死之人不救。西厂闫邪,残害百姓,为祸武林,以触其二,不救”
“大奸大恶,为祸武林,你们凭什么这么说?”闫邪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他们。 v
两个药谷并不答话,好像他们出来就只是为了传个话,其余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门在闫邪眼前重重的关上,熄灭了闫邪最后的希望,药谷不肯出手相助,意味着他很难再有生还的可能。
“哈哈哈哈!”妍妍笑了,笑得无比癫狂,双眼赤红,仿佛地狱而来的魔鬼,撑撑着山壁站起身。 眼中满是绝望“什么药谷!什么行医济世!是这就是所谓的天理昭彰!所谓的医者仁心!”
他狂吼着眼中的怒火,似是要把山体烧穿,将万物焚毁。此时的闫邪就宛如地狱而来的修罗,背负着的只有仇恨与不甘。
“凭什么啊?”闫邪喃喃道,凭什么十几年的忍辱负重终成泡影?凭什么背信弃义之人却可以飞黄腾达?闫邪心中满是不甘,嘴角又渗出了些黑色的血迹,一滴清泪划过了脸颊滴落在地上。
漫天的雪花纷飞,将谷前一切都净数覆盖,闫邪空洞的眼中已不见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