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可陌紧紧攥着那把龙骨扇,穿着那件白色的幻烟长裙,外罩一件黛绿色的鱼纹广衫,腰缠一条银白色的束带,束带左侧用翠白色的丝线绣着点点梨花,且缀着三两露珠,若不细看定以为是原先那条绣着槐花的。他那银白色的长发上端随意的绾着,斜坠着一只玉簪。此玉簪翠白二色相间,翠色,被细细雕琢成了绕在白玉山簪上的绿藤,与银白色的长发相映,宛如飞泻的瀑布中探出一条绿枝来。
司徒可陌怅然走进玄都城中最华贵的酒楼,一位身着褐色对襟短褂、青色宽裙的二八小厮走来,衣裳虽极少纹饰,但也是上好的锦缎。其说:“已在天字一号等您约莫一刻了。”说罢小厮便向左旁退去了。
司徒可陌依着右边楼梯上去,见天字一号的门虚掩着,便推开门进去,看到魔王正把玩着一支黑晶簪子,“想你予我此物时还未细细雕琢,棱角略显生涩,稍不留神还会伤人,如今已圆润许多了。”但魔王言语时并未看着簪子,而是紧紧盯着推门进来的司徒可陌。司徒可陌刚闭上门,心想着:“魔王这以物言人的本事倒比法术还不见增进。”魔王眉头一紧,从太师椅上站起,阔步走到那扇双水纹雕花紫檀窗旁,将其爽然推开,“如此一闹,倒也不见白玉桥了。”司徒可陌正纳闷着呢,侧身伺窗外一瞧,才发觉河边的柳树将白玉桥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魔王接着说:“梨花,我不大中意,似有离别之音。”魔王坐回到太师椅上,向可陌一侧翘着二郎腿,注视着他被柳丝间的风轻拂起的长发,这时可陌浅浅一笑,心想着:“柳,便是‘留’了,真是……”可陌说:“既你不中意,那便绣三两点雪梅,倒也映你那柄梅枝了!”魔王循着司徒可陌所指,看到自己手中那支簪子,两人爽朗而笑。
不久,小厮听到杯盏碰撞,便缓缓走向柜台,拿出一壶山湖玉露,而后又听到魔王高声喊道:“再添壶酒来!”小厮虽听这话无尽次,但还是被这极具磁性的声音惊了一下。小厮或是被惊到习惯了,应声上楼梯。
恰好走到天字一号门前,门便开了,一支修长的手从小厮手中抓过那壶酒,只留下一片游鱼般的墨色的甩袖。小厮或是习惯了,将门缓缓闭上。“山湖玉露配这谢芳斋的凝丝蜜饯如流沙与转曰,似你与我。”“呦,那魔王尊主,您是似这玉露呢,还是似这蜜饯呢?”小厮浅浅地笑看下楼梯,听着楼下的客人十之八几都在谈着天字一号那扇门内之人的趣事。
壶中尽,杯中空,齿中味尚留;掌间凉,眸间晃,门间影不去。
司徒可陌知道魔王怎会因一壶酒而醉,此只为给自己一个离开的机会。
一丝晨光照在魔王的脖颈上。一整夜,他只坐在这太师椅上,不愿得离开。魔王挪着有些麻意的双腿移到窗旁,“本王倒希望自己是这玉露,让你醉倒于此,无法离去。可惜,我是这蜜饯,你若是能在遇苦时来我这儿讨一些甜,我便足矣了!”魔王又坐回到太师椅上,翘着并不轻松的二郎腿,摩挲着一支黑晶簪子……
天大亮时,魔王下了楼,嘱咐小厮道:“房间还似日前那般与我留着。”
此时司徒可陌在崇奇殿内听着众妖谈论着明日之战,“主人不必担心,明日与魔族一战,我等定提魔王之头来见!”司徒可陌原本不安的面容挂上了一丝微笑,但面容背面是一片惊愕。司徒可陌狠狠地说:“将他活捉来见我!”这已是司徒可陌这只妖王能做的最多了……
魔王十分淡然,因为他早已决定明曰伤可陌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