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1988（3）：生活白痴

周六下午，吴岁欢站在崔泽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沉甸甸的，里面是她早上五点起来烤的鸡和曲奇饼干。

自从上次暗巷里的偶遇后，她总觉得再见到崔泽会很尴尬。

可德善问了她好几次，要不要一起去双门洞玩，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说要让她见识一下 “双门洞五人帮” 的风采，她实在没好意思拒绝。

“来啦！” 门被拉开，德善探出头，看见她手里的保温桶眼睛都亮了，“哇！烤鸡！阿欢你也太厉害了吧！”

吴岁欢笑了笑，跟着她走进屋。

屋里已经很热闹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进来，立刻凑上来，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这位就是德善说的美女同学吧？我叫柳东龙，你叫我东龙就好，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东龙你少来，” 德善拍开他的手，“这是吴岁欢，学霸级别的，才不需要你罩。”

“学霸还这么漂亮，” 柳东龙啧啧称奇，“阿泽，你看人家……”

吴岁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崔泽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面前摊着棋盘，手里捏着一颗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

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和暗巷里那个冷着脸抽烟的少年判若两人。

吴岁欢心里的尴尬又冒了出来，赶紧移开目光，朝屋里其他人打招呼。

“这是金正焕，我们叫他狗焕；那是善宇，最懂事的一个……” 德善挨个介绍着。

善宇朝她温和地笑了笑，金正焕则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大家坐在客厅里聊天，东龙是话痨，从学校的趣事说到最近的新电影，德善在一旁时不时插科打诨，善宇偶尔补充几句，狗焕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只有说到足球时才会多说两句。

崔泽自始至终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安静地听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连带着他微垂的眼睫都染上了金色。

吴岁欢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奇妙。

这个少年好像活在自己的时区里，外界的喧嚣很难真正打扰到他。

可她又清楚地记得，就是这个看似对外界漠不关心的人，会在暗巷里注意到跟踪她的陌生人，会因为怕她出事而拉住她的手腕。

“对了，烤鸡要切一下才好分着吃。”

吴岁欢站起身，拎起保温桶，“厨房在哪里？”

“我带你去！” 德善立刻跳起来，又朝崔泽喊，“阿泽，过来帮忙！”

崔泽愣了一下，放下棋子跟着站起来。

德善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配烤鸡吃的酱，于是跑到家里拿酱，留崔泽和吴岁欢在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吴岁欢把烤鸡从保温桶里拿出来，金黄的油汁顺着瓷盘边缘往下滴，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有刀叉吗？” 她问。

“应该有，” 崔泽点点头，开始在厨房里翻找。

他打开橱柜门，把里面的碗碟一个个拿出来看，又拉开抽屉翻了半天，连冰箱旁边的小柜子都没放过，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解一道难题。

吴岁欢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厨房翻得乱七八糟，额角忍不住滑下一滴冷汗。

吴岁欢的目光扫过料理台，在筷子筒旁边，清清楚楚地摆着一套银色的刀叉，亮晶晶的，显眼得很。

“那个……” 她忍不住开口，指了指刀叉的位置，“是不是那个？”

崔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两秒，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 找到了。”

他走过去拿起刀叉，递给她时，耳朵尖微微泛红。

吴岁欢接过刀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德善说他生活白痴，好像不是夸张。连摆在眼前的刀叉都找不到，他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你经常找不到东西吗？” 她一边切烤鸡，一边随口问。

“嗯，” 崔泽站在旁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声音很轻。

吴岁欢忍不住笑了。

她切下一块鸡腿，递给他：“尝尝？刚出炉的时候更脆，现在可能有点软了。”

崔泽接过去，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很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她笑着，把切好的烤鸡装进盘子里。

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烤鸡的香气和淡淡的洗洁精味道，安静又平和。

吴岁欢忽然觉得，或许崔泽的世界并没有那么复杂。

他只是把所有的专注力都给了围棋，剩下的空白，就留给了身边的人去填补。

这样想着，上次暗巷里的尴尬好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走啦走啦，吃烤鸡去！” 德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了！” 吴岁欢端起盘子，和崔泽一起走出厨房。

房间里，东龙已经迫不及待地搓起了手，善宇在摆碗筷，狗焕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吴岁欢忽然明白了德善为什么总说双门洞是最好的地方。

这里的人吵吵闹闹，却带着最真诚的暖意。

而那个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烤鸡的少年，大概就是这片暖意里，最特别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