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阿离一个人坐在桌子旁。
自己对于如今的执明来说，究竟算什么？敌人？朋友？抑或是......宠臣？之后的路又该怎么走？瑶光还在，却已经不再是他慕容黎的瑶光了，天权还在，执明却也不再是以前的执明了，遖宿，开阳......看样子，尧天又乱了。
“出来吧。”
很陌生的语气，果然，苏醒后的阿离主子已经变了。
“阿离主子......”
狸琥从暗处走了出来，并没有被发现后的窘迫，很自然地走到桌旁为阿离重新倒了一杯茶，
“阿离主子，田老说了，您要注意身体，凉了的茶就别喝了。”
阿离接过那杯热茶，端到嘴边吹了吹，
“小琥，你究竟是谁？”
没恢复记忆之前，阿离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如今，却是不得不问了。
“小琥没有恶意。”
阿离没再问，只是抬眼看着狸琥。
没有感情，这眼神，仿佛将狸琥视作了陌生人，这便是瑶光的慕容黎吗？这才是阿离主子真正的样子吗？
阿离虽未言语，但狸琥却是可以确认，今日若给不出一个解释，日后便再也不能跟在阿离主子的身边了。
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师父，我瞒不住了呀。
“我接近您，确实是有目的。阿离主子，您是瑶光的王，是我必须守着的人。”
必须守着的人？阿离细细想了一下，突然忆起了父皇曾对他交代过的话。
皇儿，我瑶光曾是尧天的主人，既为主人，那便是有忠仆的，瑶光的先祖养过一批私奴，世世代代只为守着我瑶光皇室......
“私奴？”
怪不得，初见狸琥的时候，他的脸上被刻上了奴字。
狸琥揭下脸上的那一半面具，单膝跪在了阿离的面前，
“奴，卫零，参见我主。”
原来是叫卫零，卫零，姓卫呀......
“卫零，不算个好名字，不如就叫狸琥。”
“奴......”
“别自称奴了，我现在已经不算是瑶光的王了，你若是要守着谁，倒不如去保护萧然和方夜。”
狸琥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卫氏一族守护的，不是瑶光，是慕容家的人。”
阿离其实很疑惑，若不是狸琥自己坦白这件事，他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明明可以就此摆脱为奴的命运，为何......
“为何来寻我？”
狸琥被阿离扶了起来坐在一旁，
“阿离主子，能保护您，这是我卫氏一族的荣耀。”
说着，他的手慢慢抚上了脸上的奴字，
“这个字，亦是荣耀。数年前，瑶光国灭，卫氏一族已经错过了一次保护您的机会。万幸，我寻到了您。”
提到数年前的那场大战，阿离倒是又奇怪了，他的父皇母后当时陷入了绝境，为何却不见卫氏一族的踪影？
狸琥知道阿离在疑惑什么，开口解释道，
“望阿离主子勿怪，瑶光国难之时，卫氏一族亦遭受了灭顶之灾。我族的踪迹，被那时的尧天共主知晓了。如今......”
狸琥的眼前似乎浮现了当时的惨状，他的心猛地一疼，艰难说道，
“如今，卫氏一族便只剩我和我师父两人了。”
一个家族，只余二人。说到底，是被瑶光牵累了。
“你可以离开，我现在并没有想要这天下的心思。”
狸琥听到阿离主子又在赶自己走，连忙跪了下来，
“阿离主子在哪儿，小琥就在哪儿。您若要这尧天，小琥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护您周全，您若想要四处走走，那不如去您的故土看看，小琥就是在那儿长大的。”
“故土？”
阿离是听父皇提到过的，慕容家的故土不在瑶光，具体在哪儿，他的父皇也不知道。
“嗯！阿离主子的故土，一个很美的地方。”
倒是可以去看看，不过......
“阿离主子是舍不得执明？”
听狸琥提到执明，阿离的心一紧。舍不得？执明现在要的，可是这天下。
阿离摇头，然后说道，
“战争还没有结束，瑶光还不能完全交给萧然和方夜，有些仇，我还没报。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去故土看看吧。”
虽然阿离只字未提执明，狸琥却知道，真到了那时候，阿离主子是不会如此潇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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