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身世

“你要带我去何处游玩？”腾在云上的正廷兴致勃勃。

“我带你去人间最大的都城看看，那儿可跟天庭天差地别，人多眼杂，你可得仔细跟紧我。”明昊一脸怕自家孩子被拐卖的表情。

“知道啦，凡人再厉害也左右不过是凡胎肉体罢了，我这会法术的的小仙还能栽在他们手里不成？”

“呵！说得跟自己多厉害似的，倒时吃了亏被别人欺负了去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明昊撇撇嘴，心道就凭正廷那心智怕是还不如凡间的五岁小娃。

二人降落在锦州城外一片树林，随后幻化了一身凡间常见的衣衫样式隐去仙气后徒步行至城中。

这锦州城离皇城天高地远，管制没有皇城脚下那样严，但地势开阔常年风调雨顺物产丰富水运又发达，因此繁华盛景不亚于皇城京都。

正廷初到人间就来了如此繁华热闹的地方，对所见之物皆充满新奇，一路蹦蹦跳跳问这问那。行至一座装修别致的酒楼门口，正廷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想进去看看吗？”明昊见正廷的样子好笑。

正廷重重地点了点头，明昊对着正廷偏了偏头，两人一同进了酒楼。

二人寻了一处雅座，刚坐下小二就跑过来问要点些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正廷自然不知要点何物，于是全权由明昊做了主。

两壶上好的花雕上桌，明昊就自顾自地给正廷满上。

正廷看着杯中浅褐色的澄清液体问道：“这是何物？”

“这叫花雕，是一种酒，喝起来口感温润带有甜味，你试试。”说罢明昊先行饮了一杯。

正廷见明昊如此豪爽一饮而尽，便也端起酒杯一口闷。

“咦，这酒果真是甜的！”正廷惊奇，“花谷中有个萝卜精酷爱饮酒，常年在谷中用花果酿制各种酒，但是花朵酿出来的酒虽香气宜人喝起来却带苦涩，果子酿出的酒吧虽无苦味却又甜中带酸，且酸味盖过了甜味，我一直也没喝习惯，没想到人间居然有这等只有甜味的酒，看来那萝卜精酿酒的手艺实属不佳，酿了几百年的酒了还不如这凡人酿的好喝。“正廷摇摇头，一脸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是嘛，看来此酒深得正廷欢心，那你多饮一些便是。“

二人边饮酒边聊天，正廷也会好奇周边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男子倚在另一名男子身上是在做何事，刚想问明昊知否，还没来得及开口正廷的左手边就贴上来一人，伴随着浓重的脂粉气扑了满怀。

“两位公子在此干喝酒多无趣，叫上一两个小倌作陪岂不更好？”男子故意扯着嗓子放细了声线发出的声音听得正廷浑身汗毛直立，甚是不舒服。

正廷偏头看了来人一眼，只见那人脸刷白，不知道涂了多少层粉，难怪气味如此之重，那人看起来年岁也不轻了，脸上表情也夸张的很，得劲儿给正廷抛媚眼，正廷不明白他这是在作甚，于是出言道：“你患有眼疾吗，怎么眼睛一直在眨个不停，还是赶紧去寻个大夫看看吧！”

那人见正廷毫无情趣，自觉无法在他这做到生意，便起身哼了一句不解风情便走开了。

明昊全程看在眼里，一直憋着笑，等那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憋不住了，哈哈笑出声来。

正廷见明昊笑得前仰后合好生疑惑，“明昊为何笑成这样？我说错什么话了还是做错什么事了么？”

“没有没有...”明昊好不容易调整气息压下了笑意，“你啊，真是一个宝贝！”

酒过三巡，正廷开始觉得天旋地转，这花雕初时喝起来像是喝糖水似的无甚感觉，但后劲不容小觑，等到你感觉到晕了实际早已超过了你能承受的酒量，因此初次喝此酒的人无一例外的都会醉得不省人事。

明昊就在这酒楼问小二要了间上房，安顿好醉鬼正廷后便出了门。

正廷在房里躺了一会儿便要起来如厕，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爬起来问了小二，一路扶着墙解决之后再回到楼上房间，踉踉跄跄地想爬上床谁知还没到床跟前就被自己一个趔趄掀翻了，滚到了床旁边的帘子里，身体实在是受不住那酒劲儿了，正廷无心管辖地面是否舒适便昏昏欲睡。

不知睡了多久，正廷被房里的声响扰醒，本就是酒量不差的人经过休憩之后酒意已褪去大半，但身上的酸倦感还未消退，正廷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要爬起来，却听到房中有两男子的声音在交谈，一个细声细气婉转妩媚，另一个则是粗犷低沉还偏要佯装温柔，声音离得很近，似是...就在我旁边！

正廷没有爬起来而是找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躲在帘子后面，想着等人走了他再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人没走倒是听到那细声细气的男子开始呻吟，似是有些痛苦，床也开始吱吱作响。

正廷好奇便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一精壮男子脱得溜光正骑在另一名男子身上，那名精壮男子的后背把另一人完全遮挡住了，正廷看不到那名被压在身下的男子长何模样，但从那两条缠着精壮男子腰部的纤细大白腿不难猜出应是名骨架小巧纤细的男子。

那名精壮男子的下身一直在动，每每动一次那纤细男子就会呻吟出声，正廷心道好生奇怪刚才还温柔的粗嗓子怎的才不多时就开始虐待那个细嗓子，不过左右也不关自己的事，明昊也交代过在凡间尽量不要惹事。

床发出的吱嘎声越来越快，那细嗓子的叫声也越来越高了，最后只听到那粗嗓子低吼了一声，四下便安静了起来，正廷不敢动，但他心里却有些紧张，那细嗓子怕不是被粗嗓子给折磨死了吧？怎的半天没动静？正想探头看看就听到那细嗓子开口了。

“官人好生凶猛，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你个小騒/货，就问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的紧，就怕回去就把我忘了。”

“不会，下次我还点你！”

听到二人交谈正廷放下心来，原来没死啊，可这也太奇怪了，刚刚叫的那么惨烈，现在又说还有下次，兴是这细嗓子喜欢被人折磨么？

那两人在床上待了好一会儿才双双出了房门。待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正廷才从帘子里爬出来。

“哎哟我的腿啊！”正廷在地上趴地腿麻，“该死的明昊，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你到底死哪去啦！”

正廷坐在地上揉腿，嘴巴却不停念叨浙明昊的不是。

啪，房门被打开了，正廷扭头一看居然是明昊。

“你总算回来啦，你去哪里玩了，居然丢下我！”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在这啊，我明明在隔壁给你开了房，你却跑这间的地上躺着，让我一顿好找！”明昊神色焦急，上前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正廷，说的不似假话。

“啊？这间不是我的房间啊？哦，大概是我解手回来头晕走错了门。”

“哼，要不是你刚才大骂了我一声，可指不定我要寻你到几时。” 明昊将正廷带回自己开的那间房中，桌上放着几叠可口的糕点还有一碗醒酒汤。

“来，先把这碗汤喝了。”明昊将汤端到正廷嘴跟前。

“这是啥？”正廷凑过去闻了闻，气味酸酸甜甜的。

“给你醒酒的，喝完再吃点东西，这些糕点都是给你买的。”

“哦。”正廷乖乖喝下醒酒汤，味道还挺好，喝完就感觉食欲大增，看到那些自己不曾见过的点心，顿时胃口大开。

正廷边吃着点心边和明昊说了刚才在隔壁房间的所见所闻，明昊听得瞠目结舌。

“明昊，你经常游历人间，你肯定知道他们在作甚，你跟我说说。”正廷撑着头，一脸好奇。

“额，怎么说呢，就是你以前看的那些个话本子里，男人和女人成亲之后洞房所做的事情。”

“咦，可是你也说了那是男人和女人洞房才能做的事，可我见到的分明是两个男人，怎么两个男人也能洞房？”

“此地民风开放，只要你喜欢，那人也愿意，便能同那人洞房，管他是男是女，不过就是没有名分不得娶回家罢了。”

“哦~”正廷一脸懵懂，一看就没会意。

“你知道我们神仙也分两类，一类是慢慢修炼飞升的，比如凡人和精灵，另一类就是生来就是神仙，譬如火神，他父母都是神仙，所以生出来的他也是神仙。那你知道火神的父母是如何生出火神的？那就是你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了，那在神仙身上叫做双修。“

“啊~原来这就是双修啊！”正廷恍然大悟，“我看书上说双修能快速提高法力，通常都是事半功倍，比自己一人苦修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呢！”

“确实如此。”

“方才见那身下男子叫得甚是惨烈还以为被虐待了，末了却要那壮汉下次再来，当时还觉得奇怪，被你这么已解释就通透了，为了提高修为就痛那么一时想来也没啥大不了。”正廷说得一本正经，头头是道，明昊却只在一旁看着他微笑。

正廷把桌上糕点风卷残云全部裹入腹中之后，揉揉鼓起的肚皮嚎着撑死了，明昊拽着他出去散步，说是消食，没走几步就喊走不动了，无奈明昊只好雇辆马车赶往他在凡间常驻之地。

这是城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僻静之地，占地面积不大，刚好够住两三人，倒是个清净雅致适宜休养生息之处。

马车所经之路颠簸得很，正廷在车上被颠得快吐了，索幸在吐之前马车停了下来，明昊将正廷扶下车，呼吸到林间清新的空气才让正廷感觉舒适了些。

“你个馋鬼，叫你贪吃！”明昊刮了下正廷的鼻子，宠溺不言而喻。

正廷撇撇嘴，傲娇地昂着头踱步进了宅子。

正廷在宅子里四处逛了逛，发现里面书房客房厨房大厅花园还有观景凉亭一个不差，很像是书中所述的有钱人家，只是卧房少了些，只有两间，不过正好够他两住的。随意挑了一件卧房进去就往榻上四仰八叉地一躺，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歇会儿了。

明昊见他乖乖躺在榻上也便不再打扰，自己一人煮了壶茶坐在亭中赏景。待到天黑之时正廷才从房中出来，他伸了个懒腰，摸摸肚子，先前的积食已消，但也还不饿。

“明昊！”正廷边走边唤人。

“在呢，你可起来了，天都黑了！”明昊在大厅中修炼，听见正廷唤他便停了下来。

正廷闻声绕到厅中，“我们接下来干嘛？”

“哎哟你个小家伙，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游遍整个锦州城吗，今日你喝得烂醉还窥得人家'双修'，最后还差点把自己给撑死，还不在此静心修习一番，聚聚你的元气！”明昊训斥学生似的对正廷说话，正廷却不以为然。

“我这不是第一次和人间的酒第一次吃人间食物嘛，难免喝多了吃多了，以前在花谷天天以露水为食，点心也就是些果子啥的，既来了凡间若还不敞开了吃，等何时我姑姑来抓我回去我就吃不到了。”正廷说得可怜巴巴，明昊听了便不再说他贪食了，反倒说要带他尝尽天下美味。

于是在休息了一夜后，次日一大早明昊就带正廷去了城中有名的小吃店，一整天下来就把城中几处名小吃吃了个遍。

正廷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明昊宅子凉亭里的竹榻上，“这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

明昊见状跟他打趣，“原本见你生得漂亮，觉着自己拐了个花仙子出来养着倒也不亏，现在看来我哪是拐了什么花仙子，这分明就是头猪啊，你看看你，天天这么吃我都要被你吃穷了！”

“哼！”正廷听闻明昊如此讽刺自己倒也不恼，跟他待久了脸皮都变厚了，“你别以为我没看到那些银子都是你施法变出来的，要多少有多少，哪能被我吃穷啊！”

在凡间的日子对于正廷来说真的是无比惬意，明昊每天带着他吃喝玩乐，整个锦州城有名的小吃店都被他踏遍了，还带他上山打野味，什么野鸡野鸭野猪野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被正廷收入腹中，不知不觉竟丰腴了一些。

明昊掐着正廷腰上的软肉嘲笑他真的变成小猪了，正廷气得当天一口东西都没吃，无奈明昊为了哄他使尽了浑身解数。

“听说明晚有灯会，我带你去瞧瞧。”

“好呀！”

灯会上热闹纷呈，整条街都张灯结彩，夜空也被灯光照得亮堂，街上男男女女众多，明昊怕正廷犯迷糊走丢便一路都牵着他的手。

此地民风极为开放，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手牵手倒是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但是两个风华绝代气质绝尘的男人在大街上如此倒是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明昊，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正廷凑到明昊耳边轻悄悄地说话，目光流转在身旁的人群中。

明昊看了眼人群中那些艳羡的目光，调笑地说道：“他们定是看我玉树临风看你貌美如花，羡慕着呢！”

正廷闻言撅起嘴，“我两都为男子，凭什么你就是玉树临风，我却是貌美如花，那不是用来形容女子的词吗！”

“好好好，给你换一个英俊潇洒总可以了吧！”明昊眯着眼笑，手不安分地在正廷脸颊上捏了一把。

“明昊！”正廷大吼一声，“你又把我当小孩！明明我年纪比你大！看我不打死你！”

明昊见正廷抡起小拳头就要砸过来忙向前逃窜，正廷一边在后面追一遍大喊别跑，两人打打闹闹一路跑到了河边。

明昊率先停下脚步，正廷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抓住明昊的手。“终于抓到你了！”

“正廷你看！”顺着明昊手指方向看去，河面上漂浮着很多样式大同小异的花灯。

“这是花灯吗？”正廷眼睛一亮，难掩兴奋，“就是话本子写的那种祈福用的花灯？”

“没错，你要放一盏许个愿吗？”

“不要，话本子里说了，人们都是向神仙许愿，我都见过那么多神仙了，有什么愿望直接跟神仙说就好啦，干嘛要跟凡人一样放灯许愿，更何况，我身边不就站着一位神仙呢嘛！”正廷侧过头看着明昊，乌黑的眼珠子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明昊突然有种想要亲吻这对瞳仁的冲动，手不自觉地就抚上了正廷的脸颊。

“明昊！”正廷一声呼喊惊醒了明昊，手尴尬地放了下来，“你怎么啦？为何望着我的眼睛发呆？”

“咳咳，无事。”明昊佯装咳嗽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刚才真是太险了，明昊心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对正廷生出那般念想，明昊摇摇头将思绪抛远了继续带着正廷游玩。

两人在凡间待了好些时日，一日风神座下传信给明昊，说是天庭开设蟠桃宴，邀各路神仙前去赴宴，正廷亮晶晶的眸子盯得明昊发怵。

“好啦，我会带上你的，你别再看我了行么？”

正廷眼中含着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蟠桃宴上一众大神仙带着自己座下优秀的弟子或是想提携小仙，一番寒暄过后各自落座，仙娥们为众宾客斟酒，众仙谈笑风生。

明昊带正廷混在其中，远远地便看见火神，不过火神的座位在帝后座位的下方，为了不引人注意明昊便没有带着正廷过去打招呼。

依着规矩，小仙坐在大仙的后方，是以明昊坐在正廷前方，不便与他交谈，落座前明昊叮嘱正廷坐下后安静些，不要惹人注意。

但这世上最收不住的便是好奇心，正廷环顾自己座位两边，都是不认识的小仙，见左侧这位小仙长得清新俊秀看起来也平易近人，便忍不住搭话。

“这位仙友，不知这蟠桃何时才能上桌啊？”

那位小仙见正廷跟他搭话倒也不认生，微笑答道：“许是还要一会儿，蟠桃要现摘的才好，所以每次蟠桃宴都是要等众仙家来得七七八八了，清点了人数才遣仙娥去摘桃。”

“哦~原来如此！不瞒仙友，其实我是第一次来蟠桃宴，就是想来见识见识传说中吃了能延年益寿的仙桃，谁知这宴会如此无聊，就是一群老年人的叙旧大会！”

那位小仙闻言噗嗤一笑，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神仙的叙旧大会，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那么无聊，我带了宠物过来玩。”

这时一名仙娥托着一盘仙桃婷婷袅袅地走过来，正廷的心思被那位小仙的宠物给吸引了，全然没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蟠桃已经快端到他跟前了。

那位小仙从袖口摸索出来他的宠物托在掌心伸到正廷面前，一只啮齿动物近在眼前。

“啊！”正廷大叫一声跳窜了起来，撞到了刚走到他旁边的仙娥，仙娥手中托着的那盘桃子尽数落在地上化为乌有。

明昊大惊，起身拽住上蹿下跳的正廷，“怎么了？”

“有...有老鼠！”

正廷此生除了爱侍弄花草之外也喜爱各种小动物，但唯独对鼠类避之不及，刚才差点就和那只仓鼠亲密接触了，想想都后怕，此刻躲在明昊身后瑟瑟发抖。

底下引起了骚乱，还打散了一盘子仙桃，天帝天后定是要拿他问罪的，但这蟠桃宴是天后操办的，遂天后先发了话。

“何人在此喧哗，胆敢坏我蟠桃宴？”

正廷被天后威严的声音震慑了一下，心中一抖，完了完了完了，听说这天后是个母老虎，我搅了她的宴会，不知她会怎么罚我，心中这样想着手中拽着明昊衣袖的力度也不禁加大了，明昊自然察觉到了正廷的不安，便出列。

“天后请息怒，此小仙乃是第一次来天庭宴会，不懂礼数是明昊管教不严，天后看在他是初犯就绕过他吧，罪责由明昊来承担！”

天后闻言不免有些惊讶，这小仙什么来头，风神甘愿自己受罚也要护着他。

“风神，你让开，我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来头，你竟要护他至此！”

事情的发展往往总是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天后明显有些动怒，明昊只好往旁边垮了一步，正廷垂着脑袋不敢看那高高在上疾言厉辞的天后。

“抬起头来！”天后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正廷不敢不从，只得慢慢抬起头，正视前方。

天后面上呈现震惊之色，天帝也心中一震，有个别老神仙也眯了起眼。

这时一位白胡子老仙站起来颤颤巍巍道：“花神梓芬是你什么人？”

原来帝后眼中震惊来源于正廷的脸，那张和花神梓芬几乎一般无二的脸。正廷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不知他们口中的梓芬是谁。

“我不知道梓芬是谁。”

那白胡子老神仙走近了仔细看了看正廷，“不会错，这娃娃长得与梓芬一般无二！”

这下大家都开始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天帝见引起骚动，咳了一声。

“众仙稍安勿躁，大家都知道梓芬千年前陨落了，若这小仙真是梓芬之子那花神就后继有人了！”一语说罢又望向正廷，“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正廷见天帝不像天后那番咄咄逼人，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大声说道：“我叫正廷，从出生就住在花谷。”

“花谷？你说的可是靠近南海边的一处仙境，花神谷？”天帝显然有些激动。

正廷茫然，不知如何作答，总不能问什么都回答不知道吧，这时倒是明昊出来给他解了围。

“回天帝，正廷乃是我在南海附近巡视之时遇到的一处仙境所相识，他自打出生就没离开过那地方，是以他不会识得何处为南海，那处没有立碑因此不知到底叫什么名字，但那里漫山遍野都是奇花异草，流瀑倾泻四季如春，还隐隐有紫气环绕，不知是否是陛下口中的花神谷。”

听完明昊的描述，天帝心中了然，南海附近没有第二处繁花仙境，但他还想确认一番，“你说的那花谷中可有十二位掌事的芳主？”

“你怎么知道的？她们都是我姑姑！”正廷毫无城府，实话脱口而出。

此时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唯独刚才那白胡子老神仙惆怅的叹了一句，“师妹啊，没想到你还留下了血脉，也不枉你在这世上走了一遭！”

原来这白胡子神仙是太乙真人，和花神梓芬同出一门，是师兄妹。这时水神走到太乙真人的身边轻轻唤了一声：“师兄。”

太乙真人看了水神一眼，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水神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正廷，目光中似有什么要溢出来。

自花神陨落之后，花界便与天界划了界限，所有天界的议事全都不参加，出于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天帝天后也不再管辖花界，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千年，这平静终是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