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置若罔闻。剑锋行至心口,稍作停顿,随即猛地刺入半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胸腔中爆发。
金丹疯狂运转,逆行的灵力裹挟着滚烫的精血,从心口的伤处喷涌而出。
在那殷红刺目的血泊中,一只通体赤红、生着倒刺的肉虫,终于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灵力冲刷,被硬生生从心脉中挤了出来,随着血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那蛊虫一落地,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化作一滩黑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震慑住了。
蓝忘机浑身浴血,白衣早已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那颗原本璀璨夺目的金丹,此刻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逆转经脉,强逼蛊毒。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户计。
但他站住了。
他用避尘拄着地,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坍塌的雪山。
苗水儿瘫软在地,看着那一滩化为黑水的蛊虫,那是她引以为傲的手段,是苗疆皇室百年的传承,却在这个男人的执念面前,败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苗水儿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为什么你的心……这么硬?”
蓝忘机缓缓抬起头。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但他还是看向了苗水儿,目光清冷,不带一丝恨意,因为那个女人在他眼中,与路边的草木无异。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的声音很轻,混杂着血沫的破碎感,每一个字却都像是钉子,狠狠钉在苗水儿的心上,也钉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
“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这一刻,苗水儿终于明白,阿蛮说错了。
这不是月亮。
这是一团火。一团外表覆盖着万年玄冰,内里却燃烧着燎原烈焰的火。除了那个叫魏无羡的人,谁敢靠近,谁就会被烧成灰烬。
“景仪。”
蓝忘机唤了一声,身形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含光君!”
蓝景仪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架住蓝忘机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所及,全是粘腻的冷汗和温热的血。
“走……”蓝忘机嘴唇翕动,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依然死死盯着北方的夜空,“回……云梦。”
“走!我们走!马上就走!”蓝景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胡乱地往蓝忘机嘴里塞止血丹,也不管是不是对症,
地上的黑水还在冒着腥臭的气泡,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蛊虫,如今已死得不能再死。
苗水儿瘫坐在地,华丽的苗疆银饰此刻成了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蓝忘机胸口那个还在汩汩流血的血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疯子……怎么敢……”
她呢喃着,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会有人对自己狠到这个地步?哪怕是剔骨削肉,也不肯让那颗心里住进旁人半分。
蓝景仪手忙脚乱地把止血丹往蓝忘机嘴里塞,指尖都在抖:“含光君,您咽下去啊!别吐了,这可是姑苏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