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与占有欲,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与恐惧。
苗水儿握紧了手中的黑陶小罐。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天真烂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说得对。”苗水儿低声喃喃,凄艳的笑了,“月亮不来就我,我便去……摘了这月亮。”
阿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得逞的嘲讽与阴冷。
*蠢货。什么同心蛊,那是“噬心傀儡蛊”。一旦种下,这名动天下的含光君,就会变成一具只听命于主人的杀戮傀儡。而你,不过是个一次性的祭品罢了。*
“去吧,圣女大人。”阿蛮轻轻推了她一把,“去敬他一杯酒。只要一滴血引,这蛊便成了。”
苗水儿整理了一下衣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明媚动人的笑容。她端起两杯酒,步履款款地穿过人群,朝着那个生人勿进的角落走去。
篝火噼啪作响,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正一点点地,吞噬向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
蓝景仪正跟一只烤焦的鸡腿较劲,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他抬头,正好看见苗水儿端着酒走过来,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含光君。”
蓝景仪刚想出声提醒,苗水儿已经站定在桌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变得异常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
“含光君。”苗水儿举起酒杯,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水儿知道您不喜饮酒,但这杯酒,是苗疆百姓对您的谢意。若是没有您,苗疆早已生灵涂炭。水儿不求其他,只求您……赏脸喝下这一杯,就当是为明日的离别……践行。”
说着,她将另一杯酒递到了蓝忘机面前。
酒液殷红如血,在火光下荡漾着诡异的波纹。
蓝忘机缓缓收回望向月亮的目光,视线落在那杯酒上,又移到苗水儿那张写满期待与紧张的脸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蓝景仪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他虽然不知道这酒里有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我不饮酒。”
蓝忘机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漠,没有一丝起伏。
“含光君……”苗水儿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就一杯……也不行吗?”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清澈得有些残忍,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皮囊下那颗躁动不安、充满算计的心。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苗水儿只觉得手中的酒杯有千斤重。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个黑陶小罐里的蛊虫正在隔着陶壁啃噬她的掌心,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不。
不能退缩。
苗水儿心一横,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酒杯,朝着蓝忘机怀里跌去!
“哎呀!”
这是一招极其拙劣的投怀送抱,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却往往最有效。只要酒液洒在他身上,只要蛊虫接触到他的皮肤……
然而,预想中的温香软玉并未发生。
蓝忘机甚至连衣袖都没有动一下。
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凭空出现,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将苗水儿挡在了三尺之外。
“啪!”
酒杯落地,殷红的酒液泼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冒起了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