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叫从前山。
从前有座庙,叫从前庙。
庙里有三个和尚,名为从前、从未、从来。
故事大概就是这么开始的。
……
小从未第一次和师父下山,对一切都很好奇。
走过集市,他趴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流口水,小贩笑呵呵的摸了一把他秃秃的脑袋:“小和尚,想吃吗?”
小从未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点头,又心虚的抿了抿嘴唇:“可是…我没有钱。”
他听师父说,山下和山上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山下的人们要用钱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有些失望的回头看了又看那一串串糖葫芦,心里念叨着,真好看啊,舔一舔肯定很甜。
师父转头催他快走,他低着头默默跟了上去,突然转转眼珠,趁着师父往前走,就想偷偷溜回去。
当然啦,还是被拎着脖子抓回来了。
师父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可是小从未扒着他光溜溜的脑袋看了又看,除了六个戒疤,啥都没瞅着。
一大一小和尚就这么走过了集市,迈进了一个巷子,七拐八拐,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小从未正想问问师父啥时候能到,忽然听到了不远处的阵阵婴儿啼哭声,他提了提肩上的背篓,循着哭声就跑了过去。
墙角下一个纸箱子微微颤着,小从未掀开了箱子,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子咬着手指头不停的哭,上气不接下气,小脸蛋憋的通红。
小从未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蛋儿,孩子看着小从未,倒是不哭了,“咯咯咯”地笑起来,小短胳膊在空中胡乱挥着,似乎也想碰碰小从未。
小从未看他笑了,也笑出了一口白牙,低着头,让孩子的小手摸摸自己光光的脑袋,逗得孩子蹬着腿,“啊呜啊呜”地直叫唤。
师父也缓缓跟了过来,看着小从未乐此不疲地揉着孩子肉肉的小脸儿,也是笑了笑,低下头合掌。
“阿弥陀佛。”
……
“师父,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师父师父,孩子要吃什么啊,他喝不喝白粥啊?”
“师父师父师父,孩子在哪里睡啊,和我睡吧和我睡吧!师父每天晚上都打呼噜呢…”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哎呦!”
一直从中午雀跃到晚上的小从未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委屈巴巴的抬头问着:“师父,干嘛打我啊。”
从前转了转佛珠,淡淡地抬起眼:“这孩子,甚是可怜,又与你我有缘,如此,留下收为弟子,法号为从来。”
从未高兴的抱起从来转了个圈:“从来从来,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啦!”
从来“咯咯”笑着,小手不安分的乱动,揪着从未的嘴角做着鬼脸。
从未被折腾的“哎呦”直嚷疼,终于闹够了,又转过头冲师父小声嘀咕了句:“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起名废啊…”
“……”
第二天一早,从未第一次这么麻利地爬起来,穿好鞋,轻轻走到熟睡的从来旁边,为他掖了掖被子,这才跑出门去。
小从未挑着担子,蹦蹦跳跳的穿过山林,对着树上冲他吱吱叫的鸟儿吹了个口哨,在溪水边打了两桶水后,这才又慢慢走了回去。
灌满水缸,熬了粥做了饭,撞了钟诵了经,吃了斋又洗了衣。
从未完成一件就跑回屋里去看看从来,逗开心了就再跑出去干下一件,来来回回往返,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还有一次差点儿把诵完经的师父撞倒。
从未洗完衣服,手还没干就要跑回屋里,碰见师父站在殿门前望那未开的梅花,小从未小跑的腿刹住了车,一边高抬腿做奔跑状一边说着话。
“师父师父,在干什么呀!”
师父叹了口气:“佛曰…”
师父话没说完,小从未就听到了屋里从来的哭喊,他赶忙跑了过去,丢下戛然而止的师父站在原地。
小从未打开了门跑了出来,看都不看师父一眼就跑去拿东西,再出来时抱了一怀的食物,一溜烟的又跑进了屋里。
好不容易喂饱了从来,从未又要去拿什么,路过师父,这才想起来师父的话没说完,他紧急刹住车,挠了挠脑袋:“师父,佛说了什么啊?”
“……去扫地!”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