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韩烁重病以来,每每睡觉都并不安稳,烟念北便每每陪在他的身旁,点着安神的香。
今日,也是如此。
难得韩烁今日想出来看看日落,烟念北扶着韩烁出来,让他躺在了院子中的躺椅上。
烟念北怕他着凉,便给他拿了个毯子盖住。
韩烁念北……你再为我弹一次琴吧。
韩烁握着烟念北的手,轻声道。
烟念北好。
烟念北点头,坐在了琴桌的旁边。
轻柔的琴声逐渐传了出来。
韩烁侧着眸子看着烟念北弹琴的模样,好看极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角出现一行清泪。
太阳渐渐落下,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韩烁的脸上。
夹杂着丝丝凉意的风吹过,韩烁的衣摆轻轻飘动着,卷起了落叶和一地衰败了的花朵。
余晖渐渐消失,夜幕当头,月亮躲在云层中,没有出现。
徒留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慢慢的阖上了眼睛,而他的唇边,却带着轻微的弧度。
“铮——”
琴弦断了,划伤了烟念北的手指。
鲜血滴落在琴身上。
烟念北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早已是红彤彤的一片。
……
“哎,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韩少君死了。”
“啊?是吗?怎么死的?”
“韩少君为四郡主挡了一剑,重病在床,昨晚实在是撑不住了,便死了。”
“听说死的很安详,是伴着四郡主的琴声死的。”
“也算是得了善终了。”
“这四郡主可真够惨的,最亲的弟弟,最爱的人都死了,”
“此言休矣啊,听闻啊,这半夜啊,四郡主府中哭声一片,而那四郡主,却是一滴眼泪没有落下。”
“到底是心性凉薄啊,枉韩少君对她情深一片了。”
“爱上这么一凉薄性子的人,也真是苦了韩少君了。”
“要不我说,这四郡主啊,适合做城主。”
涟水府里,挂起了白帆,他们身着白衣,为韩少君送行。
城主和城主夫人的眼眶更是猩红一片。
烟念北站在他的棺材前,却是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只是一下一下的扶着棺材壁,眼中无光无神采。
心里难受极了。
烟念北我曾以为,我是最先死的那个。
烟念北却没成想,竟然活了这么久。
我倾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却全都因我而死。
白芨郡主,这是少君给你的信。
白芨递给了烟念北一封信,随后和其他人一同离开。
她缓缓的拆开了信笺,熟悉的笔迹,模糊了她的视线。
念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的生命,定格在了二十岁,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惜的是,我的一辈子并不是你的一辈子。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总是忘了世事无常。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我们的未来,也曾幻想过我们未来的孩子是不是像子宣那般可爱。
其实,这一生,我也算是圆满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和你举办一场婚礼,那个未完成的,简易的婚礼终究是没有圆满。
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要让我担心。
韩烁绝笔
信笺上多了几个深褐色的圆斑,房内的女孩儿肩膀轻颤着,无声的啜泣着。
有些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已经没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