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肥）

数十万陈朝大军正逐步撤回北京，皇帝却并没有急着带宠妃赶回去。王一博每天都带着白露一起在草原上策马驰骋，观看日出日落的无边美景。

一轮明月从雪山冉冉升起，草原上清新的夜风轻轻吹动他们的白衣。白露无力斜倚在王一博怀中，轻声咳嗽，短短三日之内，她咯血的次数遽然频繁，以前一天至多咳嗽一到两次，现在却到了连药物都无法抑制的地步，病毒在她体内疯狂蔓延，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毁灭她的意志和伪装。

王一博从袖中取出绢帕，擦拭着她唇边的血渍。

古代王一博“明日大军班师回朝，太医院中颇多神医国手，一定能够治好你的病。”

白露听得心中一阵剧痛。

华佗医术高明，他替她诊脉后，王一博必定知道她已病入膏肓的情形，却假装若无其事，带着她骑马打猎、在草原上畅快遨游，他并不想让白露发觉他的痛苦和失落。

 大限将至，她还有许多许多话要对他说，还有许多许多身后事要对他交代，不可以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远处传来一阵幽咽的羌笛声，呜呜咽咽催人泪下，无限凄凉。

白露穿越到陈朝以来的往事，桩桩件件齐集心头，汇合着笛音，层层密密，在脑海不断盘旋。

白露“一博，我唱首歌给你听好吗？”

王一博吻去她唇边最后一缕血渍，轻轻道。

古代王一博“唱吧，我最喜欢听你唱的歌。”

四野一片静寂，她低声唱出一阕闻人听书的《虞兮叹》：“此番诀别却为难，一声虞兮虞兮泪眼已潸然，与君共饮这杯中冷暖，西风彻夜回忆吹不断，醉里挑灯看剑，妾舞阑珊，垓下一曲离乱，楚歌声四方，含悲，辞君，饮剑，血落凝寒霜，难舍一段过往，缘尽又何妨，与你魂归之处便是苍茫。”

他俊颜微展，不动声色。

古代王一博“好。”

她故作不知，问。

白露“好在何处？”

他凝眸注视她片刻，缓缓道出。

古代王一博“无论塞内塞外，无论中华蛮夷，只要他们肯臣服我，我就应该一视同仁。战火一旦蔓延，苦的是平民百姓，痛的是老弱妇孺，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我绝不会再动干戈。”

白露只觉无限宽慰，唱这首歌正是为了试探王一博对燕北的态度，他的话意十分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战争的残酷性，除非情势所逼，他绝不会在边疆重燃战火。

一

月光下，突然出现了四个诡异的身影。

白露尚未惊呼出声，四把长刀宛若四道闪电，骤发自不同角落，一齐向王一博袭击而来，他们看似一起出手，其实不然，四人刀法层层相联，前后呼应，猝然加诸人身，其凌厉之势可想而知。

这四名杀手身形高大，如果不是来自蒙古，必定来自其他燕北部落，草原上四野茫茫，陈军阵营虽然就在不远之处，但是谁都不曾料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得知陈王御驾在此的消息，会不惜派遣死士前来暗杀他。

王一博简装而出，随身并未携带兵器，如果顾及怀中的白露，必定在劫难逃。

然而，那看似避无可避的四刀，居然落了空？

王一博怀抱着白露飞速掠向马匹所在之地，发出一枚响亮声弹，陈军见此讯号，必定迅速向此处赶来。

那四人见他们逃逸出伏击圈，一击失手，立刻冒死追赶而上，向那匹马足部砍去，再次凌厉的刀光将他们困于其中，马匹受痛惊蹄，将他俩掀下马背，王一博竭尽全力保护着怀中的白露，双双在草地上翻滚出数丈远。

白露伏趴在王一博身上时，一道耀眼灼目的刀光闪过，他分神以手招架着左面攻袭来的长刀，却没有注意右面的锋利长刃，那柄长刀正向他的肩颈连接处直刺而来。

她来不及思考太多，顺势翻滚向右，左背一阵剧痛，那人随手将刀刃抽出，眼前血光乍现，巨大的疼痛感觉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感觉，王一博见白露受伤流血，发出一声怒吼，向那四人徒手直扑而去。

白露跌倒在草地上，大声呼唤。

白露“一博，不要和他们拼命，等人过来…”

一

醒来的时候，白露脑子一片混沌。隐约听见华佗的低泣之声。

闲人“…臣忝为太医之首，确实无法相救娘娘，请皇上降罪！”

过得一会儿，白露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道。

古代王一博“起来吧！你们都尽力了，朕不怪你们。”

她微微睁开眼睛，见王一博安然无恙，料想陈军侍卫及时赶到救了他们，她想和他说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连睁开眼睛的一个小动作，都会引发全身的剧烈痛楚感觉，白露觉得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王一博似乎并没有发觉她醒来，转身走近床榻。

古代王一博“她还能坚持多久？”

闲人“臣回禀皇上，娘娘咯血之症拖延时久，体质本就虚弱，那凶徒伤及娘娘心脉后有意撤刀，臣只恐…只恐…”

古代王一博“照实说。”

华佗不敢再隐瞒，泪如雨下。

闲人“娘娘若是能够熬过今晚，便是奇迹了…是臣等无能！”

这句话后，营帐中连呼吸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王一博过了很久，才带着一丝哽咽和凄楚说。

古代王一博“她自嫁于朕开始就一直多灾多难，并没有过过几天安稳日子，朕带给她的，唯有一次一次的折磨与痛苦！她本来就是天上的小仙女，让她回去吧！”

一阵阵头脑和身体的痛楚交错折磨着白露，体内残留的生机微若游丝，她看向那个穿着皇袍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向他喊话。

白露“一博，我还有话对你说。”

他疾步走近床畔，手抚着白露柔若浮云的秀发和苍白的面颊，黑眸中隐约带有泪光。

古代王一博“露露，你说吧，我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