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都他妈的想不起来还想个屁！果然老子上辈子不仅瞎还傻！妈的脑子进水了，一群白痴！”薛洋呆呆的望了一会儿海面，忽然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转来转去，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没有人对他说什么教养风度的话，别说他一小流氓从小市井里混大，就是自小明礼知仪的人，大概也会像他一样急躁窝火，只不过没办法像他一样骂出来。
没有谁愿意被抽离记忆，甚至是最为重要的记忆，临死的一刻，他那么希望想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种茫然痛苦，谁也无法真正理解。除了当事人自己，恐怕就是动手抽离记忆的人也没办法体会。
“我的记忆，你他妈凭什么拿走？！”
半晌，原地团团转的薛洋忽然恶狠狠瞪向金光瑶，双眼赤红的逼问，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他附体，跨越时间的阻隔来问金光瑶他失去记忆前问过许多次的问题。
金光瑶愣住了，想了半天，最终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他了，所以我似乎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到底是为了阻止你发疯，还是不想你伤心，对不起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晓星尘犹豫了一下，想出言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出口。他想说的，不合适，毕竟他们如今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真论起来，他同那似乎与他上辈子羁绊很深的少年，如今的关系大概还比不上适才与他相谈甚欢引为知己的宋子琛。
没等其他人说什么，薛洋自己就喘息了一下，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消退，茫然了片刻，似乎是头晕了一下，恢复过来后看着其他人的奇怪目光，嗤笑一声，忽略了心口的难受:“怎么着，看爷死了反应这么大？之前死那么多人不见你们这么看过去，一个个都眼睛有毛病吧？那不是有个什么岐山大夫？去看看，可别耽误你们拯救世界。”
金光瑶下意识一把抓住聂明玦，撑住他，这才防止自己失态踉跄后退，他眼睛里写满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其他人有眼睛有耳朵，瞬间就明白了，眼神也就更复杂。原来刚才，真的是……那个少年吗？
“我记得，魏兄你手下说过，九天令里，储存着咱们的一些记忆情感。”聂怀桑凑近魏无羡压低声音若有所思道。
“嗯……”魏无羡赞同点头:“也许，老金当年抽离他记忆时，有一份执念被保存在九天令里了。”
“执念难消。”蓝忘机不动声色将两人距离隔开些许，淡声赞同。
“……”聂怀桑无语，呵呵笑着站远了一些。行吧，是他错了，靠魏兄太近了，他改成吧。
魏无羡多少看出来一些东西，他又不是真傻，一旦想通了有些事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看着蓝湛的小动作，莫名竟然有些觉得他……可爱？甩着头将诡异想法抛出脑子，魏无羡决定出去后立刻就和蓝湛挑明，现在不是时候……该怎么做？得好好想想……
无意间撇到魏无羡表情的江澄嘴角眼角一齐抽动，沉默片刻，恶狠狠决定出去就去灵宠店逛逛。别以为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好歹也是看完了几个道侣的纠葛（甚至有他自己），他要还不知道那两人欲盖弥彰实际是不说自明，他就真瞎。
蓝曦臣收回看江澄的目光，心里既有些欣慰又带些苦涩，他发现弟弟和魏公子似乎有那么点挑明的意思，可晚吟……江宗主对自己似乎没半点感觉，哪怕上辈子深情，如今……果然说什么随缘看命都是他自欺欺人，他是人，所以，还是没办法像嘴上说的那么看得开。
气氛略怪异，聂怀桑干咳一声，决定调节一下气氛，于是他调整了一下怀里小蓝意的姿势好让他睡得更舒服，然后稍稍提了一下音量:“咳，说来，这画面里的上辈子也快结……束……了，吧……”
越到后面，聂怀桑声音越小，最后直接消音。
魏无羡刚刚才注意到聂怀桑还抱着个小不点，而他扇子则别在腰后，刚想说还是自己有眼力见，看那小孩困了就还给温情让她抱了。没等他说，聂怀桑后头的话就让他说不出来了。
确实快结束了，人死的差不多了，九天阁的人，就剩魏无羡，蓝忘机，还有聂怀桑，老一辈还是那三位。按理，画面里要出现的，不外乎魏蓝聂三人死状了，聂怀桑能不消音？魏无羡能不沉默？还调节气氛，气氛分明更沉重了。
【血海异变，惊动六界之人，可不待他们前往探查，惊天动地的异变又很快平息，血海恢复了往昔宁静，太初封印也恢复了固若金汤。
聂怀桑凌空负手立在血海上方，目光无悲无喜，握着扇子的手有一些没一下摩挲着扇柄上的图纹，似在等人来。
身后破空声传来，聂怀桑转身，拱手行了一礼:“蓝道主。”
“……蕴灵，辛苦。”蓝忘机回礼，轻声叹息。
“辛苦什么，不过是为以后。”聂怀桑平静一笑，笑容转瞬即逝:“道主，蓝先生还有江叔父夫妇，他们……”
蓝忘机沉默，垂首看着血海，声线里带上微不可察的颤音:“三位……自入死域，镇守太初封印，撑到了……事情结束……”
“……嗯……”聂怀桑半晌从喉中憋出一个单音，算作对此事的评价。哪怕蓝忘机没有明说，可他知道，三位长辈再也不会回来了。
血海勾连太初封印，一有异动，封印根本撑不了一刻，也根本等不到薛洋应劫去弥补封印。恰如当初九离仙君温若寒一般，三位长辈以身为祭，延缓了封印破碎时间，撑到了薛洋封魂决发挥作用，可他们……
“魏老大他……”
蓝忘机抬头看了眼轮回海方向，一向镇定的他此刻手微微发着抖:“魏婴……神魂再损。”
“他在仅存的三位长辈身上分出了一丝神魂，他们陨灭，自然又受牵连。我现在怀疑在咱们都应劫后，他都醒不过来。有些事得从长计议了……”聂怀桑目光一暗，低声喃喃，也不知是在同蓝忘机说还是单纯自己对自己说。
“魏婴早有预料，他有分寸……”蓝忘机说到这顿住，不再发言。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说服聂怀桑。有预料是真，至于有分寸……明知结果，仍不死心一试，分寸在哪里？可若当真去讲所谓的分寸，魏婴也就不是魏婴了……
“若老大能按时苏醒，计划自然不用变动，不过咱们要承受的可更加重，”聂怀桑将扇子别在腰间，摊开手，将手心一团光转给蓝忘机后抱拳行礼，转身离去:“我倒希望魏老大别守时醒来呢……”
目送聂怀桑走远，蓝忘机收回目光看向光团，隐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另一只手收紧，眼中隐有挣扎。
“或许，不醒来，才好……”
不醒来，要面对的是此间再无一亲友；醒来，要面对的是眼睁睁看着他应劫身死。哪一种，更好一些？
光团散开，幽蓝字迹在一片白茫茫中极其显眼，那是两行字。
“丹茫此身殉，湛华无迹寻。” 】
ps:蓝忘机即将下线，魏无羡醒不醒的过来呢？敬请期待下一章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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