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不是凤凰一族的涅槃吧?”魏无羡看着画面里席卷天地的大火,瞳孔中倒映出的赤焰仿佛也燃烧在心上。
“自然不是啊,”聂怀桑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已然有了蕴灵仙君的几丝气度:“都说了是绝望,涅槃代表的可是重生。”
“让我知道是谁在阿姐成婚前一日算计此事……”江澄目光狠厉,言语中满是要将那人千刀万剐的愤恨。
“阿离,此间事了,我必然为你红妆万里,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金子轩郑重起誓,目光灼灼。
“好。”江厌离侧首,眉眼弯弯,笑颜如花。这一刻,所谓的中人之姿,平淡无奇,就像一个笑话。
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金孔雀的酒量怎么样来着?
【江厌离一手扶在门框上,面色惨白,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阿离?”虞紫鸢连忙扶住她,心下也是不安:“这是……”
江厌离怔怔望着前方,眼中浮现水汽:“本源之火外泄。”凤凰一族性骄,遇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涅槃之火为凤凰伴生火源,若遇强敌,可御之对敌。可本源之火一旦外泄,凤凰本体便失去了涅槃只能,最终只会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原本只是金子轩为她诉说族内情况时一笔带过并未详解的凤凰一族禁术,如今却明明白白的展现在她眼前。而她感应的清楚,那滔天大火中的气息,是她的夫君,凤族族主,金子轩的。
“是子轩?” 虞紫鸢面色一沉。
望着远处漫天大火,江厌离似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对着远方展开一抹灿烂笑颜。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近自己的嫁衣,取下,手一转,火红的嫁衣一瞬间已穿戴好。绣在嫁衣上的并蒂莲暗纹在明珠光辉的照拂下熠熠生辉,金线勾勒出的凤凰图纹亦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江厌离端正的坐于梳妆镜前,浅笑开口。她说。
“阿娘,可否为阿离梳头,阿离一会儿得去与子轩拜堂。”
虞紫鸢再强势利落的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女儿,仍然忍不住落泪:“阿离!”
“阿娘莫哭,”江厌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的温婉柔美:“女儿是要嫁给自己一生挚爱,他在等我,不要哭。”
虞紫鸢咬牙走过去,拿起木梳,颤抖着手颤抖着声音为女儿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抹好脂粉,涂好口脂,戴好凤冠。江厌离对着镜子里美得惊心动魄的新嫁娘微笑。
“子轩,我来嫁给你。”无论生死,无论祸福。
虞紫鸢了解女儿,一旦她做了什么决定,必然是拦不住的,他能做的,不过是为她梳妆打扮,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
可虞紫鸢不会想到,江厌离不是去完成一个没有丈夫的婚礼,而是要穿着嫁衣,去寻找许下白头之约的丈夫。
圣梧山已是一片火海,江澄拼死挣扎也没能挣脱聂怀桑的钳制。
“聂二,你他妈给老子放手!”
聂怀桑一脸冷漠,平素的潇洒随和消失的一干二净:“放你去找死?”
“聂怀桑,金凤凰在里面,所有人都出来了就他在里面,你没个解释吗?!”江澄停止了挣扎,眼中布满血丝质问聂怀桑。
“解释什么啊,”聂怀桑忽然一笑,一副无奈无语的表情:“我又什么都不知道。江兄你冷静点儿,别乱发火啊”
江澄面色阴沉:“你不用狡辩,你和魏无羡蓝忘机一起瞒着大家什么,我江澄不是傻子,感觉得到!”
“晚吟,”蓝曦臣匆匆赶来,见状先解开江澄身上的禁行术,改为把人搂在怀里:“冷静,如今比起质问怀桑,先救出子轩方为要紧事,其他以后再说可好。”
“没救了。”
无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面无表情的盯着燃烧的火海,眼神冷的可以掉冰渣子。
后方缓步走来的江厌离脚步一顿,继续前行,面上仍旧在笑,却有泪珠顺着脸庞滑落。
“魏无羡,什么意思?”江澄面色狰狞的看过来,几乎要挣脱蓝曦臣的怀抱。
魏无羡转过头和聂怀桑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头轻声道:“金凤凰的气息在渐渐减弱,过不了半个时辰,便会彻底消散。”
“为什么?!”
“天命如此。”聂怀桑执扇的手负于身后,说辞半个字未改。
“老金去的时候你就是这四个字,如今金凤凰出事,你还是这四个字,”金江澄怒极反笑:“聂二你还会说其他理由吗?什么天命?要我们都死的天命吗?!”
聂怀桑闭口不言,侧转过身低头看脚下的流云。
“阿澄,不要生气,”江厌离走近江澄,摸着他的头柔声道:“不要伤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阿爹阿娘。”
“阿姐你在说什么?”江澄觉得姐姐有些不对,强笑着絮叨:“阿姐是不是伤心金凤,不,姐夫出事?没关系的,大不了姐你等等他,他转世轮回后咱们再去找他,让他风风光光的娶你。不就是再等等吗?没关系的对不对阿姐?”
没有人说话,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圣梧山的花木被烧的哔哔剥剥的声音。
“厌离姐……”魏无羡忽然怔怔的落泪:“对不起,对不起……”
“阿羡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江厌离笑着摇摇头:“可怀桑说的对,天命如此。况且,我信你们。”
“厌离姐,对不起……”聂怀桑转过头,同样眼眶通红。
魏无羡和聂怀桑知道江厌离的选择是什么了,也终于明白那句“凤去台空江自流”的意思。原来两个人,是这个意思吗?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又在说什么!”江澄哑着嗓子,揪着蓝曦臣衣袖的手几乎又要攥出血来。他真的受够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蓝曦臣猜测出了一些,下意识更加抱紧了江澄。接下来的事情,恐怕是晚吟无法承受的痛苦。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感受得到手中人的痛苦,此番回去,大抵魏婴又要在育神池水中待上六七年了……
“阿澄你要乖乖的,阿羡,别太伤心,怀桑,别自责,”江厌离一步步倒退着走向火海:“我想起来一些事,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相信你们,所以,都别难过。”
她转过身,展开双臂,脚下轻点,轻快的跃入燃烧着的圣梧山。
“子轩,我来找你,你等等我。”】
ps:还有一章,是火海中的姐姐姐夫诉衷肠,以及揭露背后算计之人身份,亲们耐心等待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