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摇摇头，“我不饿，女菩萨，行行好，施舍我些钱吧……”
“我是不会给你钱的。”王沐冷声道，“但我可以帮你。”
小孩眼神中满是惊慌，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磕磕绊绊地说:“不……不，我只需要钱……只要有钱……”
王沐叹了口气，声音也温柔下来，“你不要怕，我知道你受了很多欺凌，也知道你身后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可你也该明白，你已经要不到钱了，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只会更加残忍地对你。”
“我……只要有钱……”
“看着我。”王沐抓住他的双肩，“看着我！”
小孩浑身发抖，头却恨不得埋进胸腔里。
无论王沐怎样命令央求都无济于事，他仿佛与外界世界隔绝了一般，沉浸在曾经的恐惧中。
周围人听到动静，渐渐注意起了这两个人。
“我给你钱！”王沐忍无可忍，“给你！行了吧！”
小孩闻言，愣愣地抬起头。
王沐从荷包中掏出了几文钱扔到了他的碗里，淡淡道:“你走吧。”
他看到那几文钱喜出望外，急忙将碗拥在怀中恐怕被别人抢了去，一瘸一拐地走了。
店小二将羊杂汤和两张饼放在桌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吧，谁也救不了他。”
“结账。”王沐不理这茬，径自说到。
“总共十七文。”
王沐将钱放到桌上，起身离开。
店小二轻哼一声将钱收起，收拾好桌子后躲到角落里喝起刚刚那碗汤来，嘴中嘟囔着:“有那闲钱给我不行？好歹还给陪个笑，给那么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真是脑子有病……”
王沐离开羊杂汤的摊位后，远远地跟上那小孩，由闹市走到暗巷，由暗巷走到了一处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这里街道狭小，甚是泥泞，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只是简单用茅草搭了个棚子样的东西，寥寥几人衣衫褴褛地躺在棚子中鼾声如雷。
那小孩一路走着，在一处草席前停了下来。王沐躲在不远处的一处草棚后面，不一会儿从小孩过来的方向又走来了四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哎？奇了怪了，不是有个女人一直跟着他过来了吗？”其中一个稍显肥胖的男人皱着眉疑惑道。
“可能是躲在哪个棚子后面了吧。”他旁边另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说。
“哼，胆子不小，一个娘们敢跟到这里。”
“看她打扮像块肥肉。”
另外两个男人分别道。
肌肉男邪邪一笑，“找到她，咱哥几个也能爽一爽。”
肥胖男笑得更加猥琐，“对对，自从这小子要不到钱之后，咱四个好久没开过荤了。”
王沐皱着眉头，她的听力要比常人灵敏得多，听到这些话心中直犯恶心。
她并没有想到这几个人一直在远处监视着，只不过偶然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始终尾随着她，这才赶紧找机会藏了起来。
不过她本身也是为了找他们而来，怕中途动静闹大了引人注目才一直等到现在。
此时，她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笑着道:“不用找了，我出来就是。”
一阵风吹过，尘土飞扬，泥泞的小道上混着屎尿的恶臭味使王沐的出现宛如淤泥中开出一朵白莲来。
肌肉男微愣，没想到她竟敢自己出现，紧接着便喜上眉梢，满脸的胡茬显得尤为恶心，“行啊，既然你自己急着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随后他一转头道:“兄弟们，上吧。”
一旁的小孩看着这一幕，脸上只有麻木，仿佛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一般，或许……已经见过太多次了吧……
王沐不退反进，对付这几个渣渣，王沐丝毫不惧，迅速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拳后，直接照着对方面门就是一掌，打的那草帽男鼻血直流。
肌肉男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欺身而上，从左往右的一拳直逼王沐的脖颈，王沐计算着这一拳根本攻击不到，心中并未在意，没成想一抹寒光闪过吓得王沐倒跳出去，定睛一看那人指缝中间赫然伸出来一片薄薄的刀刃。
“卑鄙。”王沐忍不住啐了一口。
“反应挺快嘛。”肌肉男语气轻松，神色却极其严肃，在四人的围攻下还不落下风甚至打退一人，这女人不可小觑啊。
见这架势，另外两人也不敢再上前，一时间僵持在了原地，久久无声。
“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这孩子带走。”王沐打破沉默道。
“你说带走就带走啊！”肥胖男挑衅道。
“我可以付钱。”
“付钱？付多少？”肌肉男收起了刀刃，问。
“十两银子。”王沐将荷包取出，向对面晃了晃。
“哈哈哈哈……”肌肉男笑起来，“十两，不够。”
这人当然知道十两买这小子完全绰绰有余，但看王沐如此爽快的样子，自然要榨干她所有钱财。
王沐皱眉，“你想要多少？”
肌肉男伸出手掌，“五十两。”
“你疯了吧！”王沐震惊道。
“看姑娘衣着便是有钱人，怎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连五十两都不配吗？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最有善心了，你能眼睁睁看他继续受苦吗？”
“我只出十两。”王沐冷冷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这孩子就算要饭要到死，也不可能要出十两银子，十两买他已经很划算了。”
肌肉男冷哼一声，走到那小孩身边，小孩吓得一个激灵，浑身颤抖却不敢挪动半步。
那男人一拳打在了小孩脸上，只见他蹭着地面重重摔飞出去，脸立马肿起老高，鼻血哗哗直流。
肌肉男将拳头举起，向拳头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五十两。”
“我只出十两。”王沐直立在那里不为所动，手在袖中紧紧握起，“你再动他一下我立马就走，你连十两都得不到。”
王沐眼神凌冽，似乎只是注视着蝼蚁一般，“我本可以让你们吃点苦头直接将他带走的，现在只不过想给你们个面子才出十两买他。你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其实王沐哪里是想给这几人面子，完全是她怕惹上这群蟑螂一样的人甩不干净，耽误隐晴的事情才要出钱买的。结果这几人得寸进尺，还想讹她一笔，怎么可能！她那么穷！
肌肉男只觉得心头一室，他知道以王沐的身手她所言不虚。
王沐捏起一缕头发把玩着，“这种地方，死个流浪汉应该没人会在意吧，”她看向肌肉男，“你觉得官府会为了你们这种人大费周章进行调查吗？”
肌肉男闻言，大热天额头竟沁出些冷汗来，他一手松了松领子，随后笑着道:“姑娘仁爱，想带他走我们怎么会拦着呢。”他冲那小孩招了招手，那小孩立马低着头走到了他身边，“只是吧，十两确实太少了，毕竟我们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感情还是有的。”
王沐挑挑眉，“所以呢？”
“看姑娘实在手头紧，这样吧，其余四十两我们也不要了，权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王沐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交个朋友？”
我怎么可能跟你们这种败类交朋友！
“当然可以，我初来乍到没个朋友还真不行。”
“好，爽快！”肌肉男抻着那孩子的领子慢慢向王沐走去，生怕她突然尥蹶子，“那就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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