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

待王沐睡够后已经将近午时，凑合吃了碗面便径直向鑫月布坊的方向溜达。

王沐此番去是为了探清鑫月的情况，顺便认一认马佳实。

方济虽不像东部地区那么富裕，但也是附近首屈一指的城镇，一路上商贩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时有马车经过卷起一遛尘土飞扬。

王沐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不多时便到了鑫月布坊，一进门便看到四五个伙计在介绍布匹，王沐在店内随意转了转，不一会便有一个伙计迎了过来。

“客官是想买什么样的布呢？”

王沐慢慢踱着步，眼睛在布匹上一一略过，“你们这的布都卖多少钱？”

那伙计悄悄打量了一下王沐的穿着，稍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始按顺序介绍起来。

“从这开始到那里，”伙计大概比划了一下范围，“这些都是260文一匹的，这些布匹没有别的什么优点，就是价格上便宜一些，适合老百姓做农活时穿。所以布的颜色大多都是蓝，灰，黑，只不过深浅各不同而已。”

王沐点点头，“这边这些呢？”

“这边的500文一匹，”伙计托起一块布给王沐看，“您看这布比起那些来是不是要细密一些？颜色其实也要鲜亮不少。”

王沐站在一匹藕色布旁沉吟了一会，伙计见状急忙道:“咱们布坊也可以制衣，您只要在布匹的基础上添加一些手工费，七日后您就可以来取衣服了。”

“嗯，知道了。”王沐点头，“还有没有其他的？”

“再有就是这边的，600文一匹。”

“更贵的呢？”

“那就是楼上一两银子一匹了。”

“一两银子一匹就是你们这最贵的？”

那伙计略微有些惊讶，但仍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本布坊的布料以实惠质优为宗旨，所以过于华丽的布料并不多，只几种而已，客官您可以上楼一看。”

王沐点头，“那就领我到楼上看看吧。”

“是。”

伙计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便带着王沐去了楼上。不久，便有一男子从东边隔断内走了出来也上了楼。

“掌柜的。”伙计向那男人行了一礼。

那人颔首，“行了，你下去吧。”

王沐看向他，那人并不算很高，大约五尺有余，长相普通，眼尾稍垂，下巴略有胡须，整个人透着儒雅的气质。

“你是这里的掌柜的？”王沐淡淡地问。

“在下马佳实，字忠信。是鑫月布坊的掌柜，客官喜欢什么布匹尽情挑选，价格一定是方济最优惠的。”

“价格好说，”王沐按照和隐晴提前商量好的话说到:“我来呢，其实是为了给府中丫鬟婆子置办些布匹做衣裳，顺便帮小姐看看合适的布料。若是能成的话，定然是个大单子。”

马佳实在其身侧笑着行礼道:“那真是承蒙姑娘照顾本店生意了。”

“这样吧，”王沐道:“我今日先一样买一些回去，让老爷小姐先瞧瞧是否合适，若是没问题的话，接下来肯定会大批订货。”

“买一些是指？”

“一样买半尺，”王沐怕马佳实拒绝，急忙接着道:“现在就付。”

“半尺……”马佳实表情有些为难，“敢问姑娘是在哪个府上？”

王沐挑挑眉，“怎么？怀疑我？”

“那怎么敢。只是小店从未如此卖过，若想看布料，可改日老爷小姐来店中，马某定早早等候亲自接待。”

“可老爷远在临关，小姐也不好独自前来……”王沐眉头紧锁，一手抚额，一副很是难办的样子。

“不如这样吧，”马佳实道:“本店免费为姑娘提供一寸的布样带回去商讨，如何？”

额……还能这样？

王沐原本是想着买一些回去让邵隐晴看一看，但经费着实有限所以才提出买半尺，若真可以免费拿着一寸的布样回去，那当然更好了！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王沐也不迟疑，当即笑道:“马掌柜实在是会做生意之人，鑫月布坊有马掌柜是其荣幸啊！”

马佳实拱手谦虚道:“有鑫月才能有马某施展之处，应该说是鑫月成全了马某才对。”

“马掌柜谦虚了。”王沐搓了搓手，内心开心到飞起，奶奶的，这得省多少钱！

马佳实唤了一伙计过来嘱咐几句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王沐便拿到了一盒子的布料，每一块布料上还缝了一块写有价格的宣纸。

王沐抱着盒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马掌柜稍作等待，我定会给马掌柜一个答复。”

“那便恭候姑娘再次光临。”马佳实说完便领着王沐下了楼。

待王沐走后，方才给王沐盒子的伙计来到马佳实身边，担忧道:“掌柜的，那人说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就给了那许多布料，待刘夫人问起可如何是好？”

马佳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放心，都是制衣用剩的原本就要扔的东西。倒不如拿来做个人情，即便假的也没损失，若是真的，就极可能有一大笔进账，稳赚不赔的买卖。”

是夜。

王沐待街上无甚人影后，几下翻飞来到了邵家布坊。

此时隐晴依然坐在房中，与昨晚不一样的是，她面前的桌上也有一些布片，布片下还有一大张纸，纸上是这些布的价格和没有取到布片的布匹信息。

灯火摇晃之时，响起了轻轻敲打窗子的声音。

邵隐晴急忙站起身，待确定无人注意到后小心翼翼将窗子打开。

随着一阵风略过隐晴的脸庞，映入眼帘的便是王沐耀眼的笑容，只见她一袭黑衣，长发束起，发丝随风飞舞，月牙悬挂其身后，皎洁清冷的月光洒满她的发梢，一时让人难以移目。

“沐儿姐姐快进来。”隐晴小声唤她。

王沐一个翻身，无声地跃入房中。

“怎么样，我帅不帅？”王沐悄声问道。

隐晴笑着点点头。

王沐也不多说，直接将那盒子放到桌上打开，“鑫月大部分的布料样品都在这了，价格也都写着。”

隐晴一片一片拿起来看，不禁感叹道:“沐儿姐姐，你真厉害！”

“那是当然的。”王沐嘿嘿笑道。

隐晴简单向王沐说了一下自己在布坊的情况，除了上午得知王沐出城时出门在店内转了转，其余时间全在屋内。

“等过两日，我想办法出趟街，到时候就靠沐儿姐姐与马掌柜联络了。”

“嗯，放心吧，马佳实现在肯定巴不得我早点去。”

邵隐晴点点头，希望一切都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