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的做了自我介绍,他叫纳登,在参加攻击卫城的战斗中被滚油烧伤了脸,他带着纳雅和闻益诗在展厅里走着,走到一个展柜前,纳登停了下来,这个展柜里只放了一只小号的绣花舞鞋、一个变了形的头盔和一支口琴,纳登有些哽咽,“这鞋子,是我的团长的干女儿尼琳琳的,二十多年前,鹿族,一个被抢劫过的村子,我的团长还是连长,我是他的警卫员。在一个破房子里,一个死了的鹿族女人,尸体都凉了,怀里抱着个女婴,还没满月,就成了孤儿。”纳登擦了擦眼泪,“后来呢?”纳雅追问道,“我们连长动了恻隐之心,就把孩子留下来了,说是找到人家后把孩子送人,结果孩子一抱起来,就再也放不下来了。我们连长拿布袋子缠在肩膀上,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路上拿羊奶、面糊糊喂她,一摇一晃的到了军营,连长说要等孩子上了学就送进城,可孩子越长大就越舍不得,孩子的学习都是连里的宣传员教的,还用他的姓起了个名叫尼琳琳,我说:‘连长,您真把她当做您女儿?’他没说啥,就因为这个孩子,他这辈子都没结婚。不过有个干女儿也好,连长每天查完哨,琳琳就跟个小蝴蝶似的围着他。我还给她做过一个风筝。。。”纳登又擦了擦泪水,“小姑娘陪着我们连长,一年又一年,连长成了团长,琳琳也成了个半大的小姑娘,琳琳不知道她这个爸爸不是亲的,但是对她很好,她舞跳得好,成天就围着我们这帮大老爷们,没人陪她玩,就给我们跳舞,跳的简直和舞台上的没啥两样,她长得很好看,就跟你俩一样。她爸爸还教会她吹口琴,估计等她长大了就去学舞蹈。五年前,尼鲁陛下,他那会儿是个将军,说是在鹿穆犯了事,被调回来了,老首领暴死,没人知道为啥,他的弟弟把原太子伊穆鲁克的母亲和弟弟杀了,篡了权,怕伊穆鲁克报复,和蛮子签了这狗娘养的卖国条约!!!”纳登指着石柱上刻着的一些文字,内容说是要蛮族人的军队给这个篡位者撑腰,财政支付不起,就秘密的允许蛮人的军队在虎威城里公开抢劫。“老百姓被骗了,说是只要支持新首领,就会受到保护,结果一些女孩子被蛮子的士兵强奸时,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管。我们团是尼鲁陛下的部队之一,尼鲁陛下收到虎威城的求救信,带上两个团回去。琳琳自然也和我们回去了。那时的虎威城,就是地狱!蛮子的士兵发了疯抢劫,我们进了城,敲响了城门上的警钟,这个钟上次敲还是300年前鹿族人兵临城下,一些城内抵抗的男人、士兵、警察加入了我们。琳琳就在军营帮忙照顾伤员。。。“纳登深吸一口气,“她精力真旺盛,每天照顾完伤员就给我们这些士兵跳舞吹口琴,我那会儿已经是连长了。”纳登指了指头盔,“这个头盔是我手下一个士兵的,他那会儿二十岁,比琳琳大四岁,琳琳最喜欢找他,经常从他爸那里跑来找这个小伙子,这双舞鞋就是他给琳琳送的,俩人经常在坐在军营的柴禾堆上。可是那一天,我们抵挡了一次敌人的反扑,发现琳琳不见了,满军营找不到,后来才知道,她被抓了!被关在卫城的战俘营。这孩子知道后成天在军营里劈砍木头桩子,砍完就坐地上哭,我告诉他攻克了卫城,琳琳还有可能找到,我们团长那些日子也不好过,成天就在军营门口坐着。。。。”
“终于,外城的敌人肃清干净了,进攻卫城的命令下达了,这个孩子冲到最前面,和十几个战士推着冲车,去撞城门,敌人拿滚油浇下去,只见冲车着了火,只有几个重伤的战士跑了出来,我只听见那个孩子喊:‘琳琳找到了,给我说。。。’就没了声,烧的,烧的只剩骨头了!”纳雅和闻益诗听着,额头上冒出汗,“我也在之后的战斗中负了伤。我们切断的卫城的供水,卫城里还有一些水井,干耗了三个月,我的脸也被油烧伤了,终于,在一次夜袭中,十几个战士翻过城墙从内打开城门,我们就冲了进去,团长第一件事就去找琳琳,他找到一个幸存的我方的战俘,‘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丫头,十六岁左右,个子小小的。。。’团长比划着,‘长官,是,是不是特别爱唱歌,跳舞,吹口琴?’‘是是是,她在哪里?’我们都高兴极了, 可是那个人说:‘不知道,一个多月没见到她,说不定死了。’‘啊!?’团长瘫在地上,我劝他再找找,哪怕是具尸体。于是我们就搜索整个战俘营,都没找到,团长绝望了,哭喊着,结果有一个士兵看到琳琳躲在牲畜棚里,浑身脏兮兮的,一股臭味儿,头发蓬乱的像个老乞丐,瘦成一把骨头,胸都是瘪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把人看的心疼的……她几乎不记得我了,我一走近她就尖叫,我们都不敢动她,团长走过去,哭着抱住她:“琳琳,乖女儿,是爸爸呀。”“爸,爸爸。爸爸!!”琳琳哭了,后来我们把琳琳带回去,琳琳换上了干净衣裳才像个漂亮姑娘,她美美的睡了好几天不过如果她爸爸不陪她,她一个人睡不着,后来我们才知道一个叫芸儿姑娘和她在战俘营里互相鼓着劲,有一段时间士兵天天来强奸她们两个,谁受了侮辱,另一个就安慰对方,后来那个姑娘实在受不了了,一个军官来找她时她死活不肯,被军官杀了,琳琳差点为这事自尽,不过她记得那个女孩说过的话,让她好好地活下去,她就躲在畜生棚里,脏的连那些士兵都懒得动她,不过还有人来侮辱她,她在这期间还怀过一次孩子,她,她自己把孩子碰掉,差点送了命,一个好心的蛮族医生是个男的,在虎族生活过,把她救了,不过她一洗干净,那些士兵就要来找她做那种事,那个医生就又把她送回去,并时不时来看她,就给她送点吃的用的,不让士兵动她,这个医生给了她难得的温情。唉,天下医生都一个样,后来琳琳得救了,那个医生却要被处死,幸好他问了琳琳的名字,我们团长把他救了。她和那个医生后来结了婚,他比琳琳大八岁,琳琳我两个月前才见过她,这闺女比以前结实了不少,个子长了一些,她还怀了孩子,每年她都要和那个医生回来去公墓看一下那个男孩还有芸儿,顺便看看她父亲和我们这几个老战友,我是不想再在部队待了,就转业了。那个医生现在在部队里当军医,团长现在驻守在首都,他就在城东住着,可琳琳的丈夫在边防部队,琳琳只能跟着自己丈夫,回来和爸爸住上几天就走,她还是和团长最亲。哦他又晋升了,已经是旅长了,驻守首都的将军。”
“那,这只鞋子?”闻益诗问道“战后,琳琳知道男孩不在了,哭的死去活来,后来要建立一个历史展厅来纪念这战争,琳琳因为在战俘营鼓励了不少士兵,那些士兵说如果没有琳琳,自己早死了,琳琳就有资格送一些东西到这里,其实吧参与过那场事的人都有资格,琳琳就把这个头盔和自己的的鞋和口琴放在这里,说是这孩子活着的时候没能和她在一起,自己就留着一只鞋做念想,等自己死了就去天国给他吹口琴跳舞,他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还有芸儿、、、
琳琳在父亲的陪同下去了战俘营,找到那个杀死芸儿的军官,那个军官受了伤,可琳琳一看到他就想到了自己被他重重地摔倒茅草堆上,这个军官对她施暴,根本不理睬她的求饶之类的话,军官心满意足后就把她丢到战俘营,她看到了十几个己方的战俘和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叫芸儿,把她拉起来安慰她,这一段时间里她和芸儿就给那些被俘的士兵打气,那些俘虏也很喜欢这两个可爱的女孩,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夜里,她和芸儿一起被拉到仓库里,士兵们围了上来,对她们动手动脚,琳琳害怕极了,“你们别动她,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我和你们走。。。”芸儿说道,军官就让士兵放开琳琳,和士兵把芸儿拉进一间屋子。一连几天芸儿都没让士兵动琳琳,这天,芸儿受不了了,在军官强暴她时拼命反抗,琳琳听到扭打声,不顾士兵阻拦就闯进屋子,看到芸儿一丝不挂,被军官用皮带勒住脖子,军官咒骂着,芸儿停止了挣扎,军官让士兵把芸儿处理了,自己对吓傻的琳琳施暴。。。琳琳问军官把芸儿埋在那里,就和爸爸去挖,直到爸爸把芸儿从土里抱出来,琳琳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她亲自把芸儿擦干净,给她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裳,把她送到公墓安葬。。。
纳雅终于忍不住了,和闻益诗哭了起来,纳雅去抹眼泪,“姑娘,你,,你是鹿族人!!!”纳登说道,声音有些颤抖,纳雅发现自己把头发撩起来了,“我,我是。”“啊。饶恕我!饶恕我。。。”纳登“扑通”一声跪在纳雅脚下,“你。。。”“我,我在鹿穆,我在鹿穆犯过罪,不,不可饶恕的罪啊!”纳登说着,“你。我知道了。我没有权利代表鹿穆人原谅你,但就从我这点出发,你已经无罪了。”“谢谢你,这,起码我良心稍微能过得去。。。”
闻益诗看着这一切,不知怎么说好,“我们继续吧。”闻益诗说道,“好,后来,伊穆成在地道里被活捉,他被反捆着,在广场读他的书信,人们气得咬牙切齿,伊穆成被活剐了,遗体被送到森林叫鸭嘴兽啃完了。被俘的蛮族士兵,一个不留,全活埋了,并对北方蛮族宣战,人们就拥护尼鲁做首领,还给伊穆鲁克写了信,让他回来,也不知道为啥,他和鹿族人结盟了,据说他老婆就是个鹿族人。”闻益诗掏出几枚银币,要投到那个箱子里,“你们不用了,你们是鹿族人。”“我不是鹿族人,我是鹿穆的虎族人。就当我给同胞们尽点力,也难为你声泪俱下的讲。”“我不算啥,我那个同事,攻城时腿没了,他讲的才好。现在还有一些东西没被收录,到时候这个展厅要被扩建。”“好,那我们走了。”“好,再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