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太阳还未升起,大约是丑时多一点,金子意已经睡不着,索性去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
少只披了件披风,此时金鳞台很多人还没醒,她坐在窗台上,靠着墙面,凝视着外面。
金子意回想之前,不夜天那日后,被带回去后,她都不记得自己都是怎么过完一天的,浑浑噩噩度日。
金光瑶起的及早,刚来,就看到那个一袭白衣的少女坐在窗台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一副恹恹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上前温声道:
金光瑶阿意,怎么起的这么早?
金子意……
回到金鳞台后,金子意好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彩屏让她吃些东西或是休息会儿,她不听,金夫人劝她,她也不听,即使是常明霜来了,任她怎么骂,金子意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金夫人还请了医师来,担心是对金子意打击太大,让她疯了,可医师只是说并无大碍,好好休息即可,开了几味调养的药,金子意都倒给了窗前的盆栽,结果它枯死了,然后金子意就盯着那棵枯树发呆。
金光瑶阿意,我知道你很难过,可再怎么难过,也不该对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金子意……
金光瑶无可奈何,想了想试探着道:
金光瑶阿意,魏公子的随便我带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看?或是你喜欢,便拿去吧。
金子意……
金子意的心底蓦地生出一股悲凉感。
她要随便做什么?
睹物思人?
不需要,她现在每天都在思人,以后也会。
金光瑶或是,陈情在江宗主手上,你可以去找他要陈情。
金子意……
陈情?
陈情关我什么事?
金子意双目无神,一脸漠然。
金光瑶阿意,你这个样子,母亲看了也难过。
金子意……
金光瑶无奈,只好叹了口气,对金子意身边的侍女彩屏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清安苑。
就在回了金鳞台的一个月后,金子意突然失踪了,兰陵金氏的人在金鳞台到处都找过,在兰陵城内也搜寻过,把金夫人急得团团转。
儿子儿媳现在都不在了,她就剩下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孙子和这个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儿了。
如果女儿再死了……她真的不敢想象她会怎么样。
可没过几天,金子意又自己回来了。
那一天,金子意怀中抱着自己的佩剑抚月,安安静静的站在金鳞台阶前,也不说话,也不动。
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的,如果不是江澄来了金鳞台,看到金子意站在那里,也许她会一直站下去也说不定。
江澄(皱眉看她)你怎么站在这里,不是说你失踪了吗?
金子意(不说话)
江澄(眉头更紧)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金子意(不说话)
江澄为什么不进去?
金子意(不语)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一名门生跑了过来。
路人江宗主,我们宗主请您进去。
那门生走过来才看到站在一旁的金子意,满面惊讶道:
路人小姐,您怎么也在这里?
#江澄(冷冷横了那人一眼)她是你们兰陵金氏的人,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路人(慌忙低头)没、没有,只是小姐,敛芳尊和金夫人派了许多人手四处找您,您这些天去哪里了?
金子意……
金子意仍是没有说话,沉默着抱着怀中的剑走进金鳞台。
江澄皱眉,金子意方才的样子,他看的再清楚不过,分明是之前他失去金丹后的神情。
江澄快走几步追上了金子意,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江澄(厉声)金子意!别给我露这种神色!他妈的像个懦夫,之前你狠狠骂我的狠厉那里去了?!一个人说都不说一声就去岐山刺杀温若寒的强劲哪里去了?!少在这给我一副病怏怏的颓唐相!!!
金子意……
金子意一句话也不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只是静静的看着江澄,很是平静。
可就是太平静了,才让江澄心中无端的有了几分害怕。
见金子意无动于衷,突然想起来她是个女子,江澄有些懊恼,松开了她的衣领。
金子意仍是一句话都未说,只是沉默的转身进了金鳞台。
见到金子意,金夫人难得的生出了高兴:
金夫人阿意,你回来了。
金子意(点头)
金夫人江宗主。
#江澄我来看阿凌。
金夫人阿凌在里间。
#江澄(看了一眼金子意)我是在金鳞台门前看到她的,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
金夫人(转向金子意)阿意,你去了哪里?
金子意乱葬岗。
江澄(眉头紧蹙)
金夫人(皱眉)阿意,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金子意昨夜子时。
江澄(眉头皱的更深)
金夫人(担心)你夜里在外面站了一夜?为什么不进来?
金子意……
少女低了低头,轻轻开口道:
金子意(轻声)我怕会打扰到旁人休息。
江澄(厉声)就因为这个你在外面站了一夜?!
金子意……
金夫人却是心下一紧。
像这是金子意刚来金鳞台时的样子,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很乖巧很听话,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说,绝不影响他人。
金夫人(叹了口气)阿意,你先回去吧。
金子意(点点头)
屋内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金子意转头看去,金夫人连忙跑了进去。
小金凌:哇哇哇哇哇……
江澄(皱眉)怎么突然就哭了?
一众家仆手忙脚乱,可金凌还是啼哭不止。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金子意却突然走过来接过金凌。
金子意(轻声)阿凌。
金子意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金凌的小眼睛,金凌莫名就安静下来不哭了,也用自己的小眼睛直盯着金子意。
金子意(突然一笑)
见金子意笑了,金凌也张开了嘴,“咯咯”笑了起来。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金子意有了些许恢复,而且开始照顾金凌,她待金凌很好,是那种不搀任何一丝杂质的纯粹的好,很有耐心很有耐心,耐心到江澄时常怀疑金子意是不是这一生的耐心都花在了金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