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
金子勋端着一壶酒把周围席上的人都敬了个遍,最后又来到蓝曦臣和蓝忘机面前。

蓝宗主,含光君,我敬你们一杯。
金光瑶也注意到了他们间的动静,连忙走了过来。
子勋,泽芜君他们都是云深不知处出来的,规训石上可是刻着三千条家规呢,你让他们喝酒,还不如……


哎,我们金家蓝家可是一家亲,都是自己人。

蓝宗主,咱们俩家可是一家亲,你可别拿对付外人的手段对付我,一句话,喝还是不喝。

(看向两人)几位若是不喝,可是看不起我?
蓝曦臣只好端起酒杯,以金丹化去酒力,一饮而尽。

好,含光君,现在该你了。
(不动)

这时,金子勋手中的酒杯被抢过,魏无羡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替他喝,行了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


魏公子,你怎么才来,来来来,这边请上座。
不用了。

我还有要紧的事想要问金公子,借一步说话。

(疑惑)

什么要紧的事,这样着急?

有什么事,等我们宴会结束以后在跟我们说。
要等多久?


(倨傲)三四个时辰吧,或者四五个时辰,再或者,明天。
(皱眉)

分明是故意摆架子。
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等不了也要等。
魏无羡。


魏公子找子勋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很急吗?
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无视他)来来来,蓝宗主,我们在喝一杯。
既然如此,那我问你,温宁在哪?!

……

温宁?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一定认识的,一个月前你在甘泉一带夜猎,追着一只八翼蝙蝠王,跑到了温氏残部的聚居地,或者说是拘留地,带走了一批温家门生,为首的那个便是他。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可没有闲情去记一个走狗的名字。
那我不介意再说详细一点。

你追不到那只蝙蝠王,又恰好遇上前来查看异象的温家门生,你便强迫他们背上招阴旗给你作为活诱饵,他们不敢,出来一人磕磕巴巴与你理论,这个人便是温宁。

(眉头紧皱)

以人为饵,此举与岐山温氏有什么不同?

拖拖拉拉期间,蝙蝠王逃走了,你便将这几名温家门生暴打一顿强行带走,他们就不知所踪,还需要我说更具体的细节吗?

他们至今未归,除了问你,我确实不知道该问谁了。
……


魏无羡,你什么意思,你管我要人,难不成你想替哪些走狗出头。
你管我是想出头还是要斩头,把人交出来就行了。

(走下台阶)堂兄,人命关天,还是先说了吧。


(反问)人命关天?不过是一群温狗,算什么人。

还有,魏无羡,你别太猖狂了,你站在这里还敢这么放肆,你真以为自己所向披靡,没人敢惹你是不是,你这是要翻天吗?
(冷笑)你这是自比为天吗,恕我直言,这脸皮也太厚了些吧。


(不悦)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们年轻人真爱动怒,不过魏公子,我说句公道话,你今天大闹我们兰陵金氏的私宴确实不妥吧。
(行礼)金宗主,我本无意冒犯私宴,得罪了,然而金公子带走的几个人如今生死不明,再晚一步,恐怕就解救不及了。

这其中一人与我有救命之恩,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还望海涵,日后赔罪。


有什么事不能往后放一放,来,坐,我慢慢跟你说道说道。
金宗主客气,不过不坐了,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还请尽快解决。


你着急我还着急呢,急不得,细数起来,我们还有一些事情尚未算清,既然你今天在场,我们就趁这个机会一并清算了吧。
清算什么。


魏公子,之前我也跟你略微提起过几次,你不会忘了吧。在射日之征中,你使用过一样东西。
哦,阴虎符啊,有什么问题吗?


此物与阴铁极为相似,你曾在战场上使用过一次,威力骇人,而且它还伤及了很多同修。
请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四枚阴铁,三枚被毁,一枚失踪。

且不论你这阴虎符是如何炼成,单单它的威力就没有人能够驾驭,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一人保管,恐怕……
金宗主,你这么说,是在暗示什么吗。

容魏某再多问一句,金宗主是不是觉得岐山温氏没有了,兰陵金氏就应该理所应当的取而代之啊。

什么东西都要给你,谁都要听你的,你看看如今兰陵金氏这行事作风,我还险些以为是温王盛世呢。


魏无羡,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看着金子勋)

在不夜天,我姑且以为你是为了报仇,可如今时过境迁,仍逼活人为饵,稍有不从便百般打压,这和岐山温氏有什么区别!


自然有区别,温氏作恶多端,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我们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让他们饱尝自己种下的恶果,我们有什么错!
谁咬了你,你让谁还,温情温宁姐弟二人世代行医,双手可没有沾过一丝血腥。

莫不是,你们还想玩连坐那一套?


温氏人人可杀,难道对他们还要讲道义吗,我只可惜啊,自己杀的太少了。
哦?(冷笑一声)可我怎么听说,金子轩重伤下场后,你们兰陵金氏好像无人一般,宗主就派了个小姑娘去糊弄事呢?敢问,你杀过多少温狗呢?


你……(语塞)
况且,连无辜之人也要随便杀戮,那我今天杀了你,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吧!(握紧陈情)

我问你,温宁在哪!

陈情开始躁动,冒着黑气,在坐众人都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拔出剑,略有些害怕的看着魏无羡。

魏婴。
魏公子,你先不要冲动,一切好商量。


魏无羡,江宗主还在此,你不要太肆无忌惮了。
我魏无羡要杀谁,谁能阻拦,谁又敢阻拦!

蓝忘机紧盯着魏无羡,一字一句的道:

魏婴,放下陈情。
金子意有些担心的看着魏无羡,走上前伸手拽了拽魏无羡的衣袖。
哥哥。

魏无羡微微一愣,平复心绪,按下陈情。

小忧,没事。(复又转向金子勋)

想必诸位都知道,我魏某耐心不是很好,我在这里跟你消耗了这么多的时间,我现在只给你们三声。
……(看向金子勋)

三。

二。


罢了罢了,不就是几个温氏修士嘛,你想要拿去便是,我可不想跟你在这里纠缠,你自己去穷奇道找去吧。
你看你,早说不就好了吗。(迅速转身离开)

金子意欲要跟上,金光善却开口了:

子意,停下。
(脚步未停)


(开口)阿意。

这是魏无羡自己的事,你不要去瞎掺和。
金子意转身,站在原地,面带不解的看着金夫人。
母亲……?

母亲之前不是还希望她认回哥哥吗?
怎么现在突然又改了?
她如何知道,那是魏无羡还没当着一众人的面下兰陵金氏面子的时候,现在这魏无羡一走,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未来皆不可料,金夫人不希望女儿现在会和他扯上什么关系,被人指指点点。

(面色阴沉)金子意,回你房间去。
……

金子意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一脸倔强的看着坐在高位上的人,平平稳稳的站在大厅中央,固执,却也坚定。
金光善抬头看了眼金子意,不禁有些烦躁:

没听到吗,还不快回去!

(喝道)金子意!你是想造反吗?!
金子意看了看金光善和金子勋,又看向了金夫人和金子轩,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突然伸手脱下了身上的金星雪浪袍。
(轻声)我自请脱离家族,自此以后,兰陵金氏再无金子意。

金子意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再清楚不过了,可此言一出,仍是满座哗然。
褪下家纹袍,那个一袭白衣的少女干净而明丽。
江澄定定的看着那个站在正中的少女,莫名失神。
那个白衣少女倔强而有力,很坚定很固执的模样莫名撞进了他的心房。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声不响的小姑娘很固执,有胆小怯弱的一面,却也有着自己的底线。
她小心翼翼的保护好它不让任何人靠近。

(面色阴沉)
魏无羡当众不给他好脸子也就罢了,金子意是兰陵金氏的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却也敢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下他面子,这让他如何能不怒?
见金光善隐隐有发怒的前兆,金光瑶赶忙上前陪笑脸:

父亲,阿意年纪尚小,想必只是一时糊涂。

(担心)阿意。
……

金子意却再未多言,缓缓看向金夫人,毫不迟疑的跪了下去。

(惊讶)阿意……
弯下身,金子意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整个大厅都听到的回音,再抬起头,少女的额上已是带了血:
(朗声)母亲养育之恩,魏无忧当不敢忘!!!

魏无忧!!!
虽然魏无羡一直称呼金子意为“小忧”,众人也都知道金子意本名魏无忧,是魏无羡幼妹,可她从未承认过,今日,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众人,她叫魏无忧。
金子意站起身,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满面焦急与担心的金夫人与金子轩,迅速转身向殿外跑去。
过了好久,厅内的众人才反应过来,金光善气的抬起一脚将桌子推翻,桌上的佳酿与果品菜式掉了一地。

(猛地指向门外)追!追!还不快去追!

(厉喝)一定得把那个逆女给我抓回来!!!
一时功夫,金光善猛然醒悟,金子意与蓝曦臣还定有婚约,本来他还担心金子意失丹后蓝曦臣会想取消婚约,可他这段日子观蓝曦臣,分明是对金子意还有情的,且不说金子意方才当众下他面子,能与姑苏蓝氏联姻,他又怎么能让金子意轻易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