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
见三人回来,江厌离迎上前问道:
江厌离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了?
魏无羡和江澄都没开口说话,金子意深吸了一口气。
金子意都死了。
江厌离……
江厌离怔怔的看着金子意,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看三人表情,也无可反驳。
江厌离(失神喃喃)我不信。
金子意……
江厌离我不信!
江厌离双目失神,怔怔后退几步,靠到了一棵大树跪坐下来,眼泪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
漫天大雨瓢泼而下。
刚哭完的魏无羡和江澄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开始哭了起来。
金子意叹了一口气,上前自袖中取出纸伞打在江厌离头上。
江厌离(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金子意(轻声)厌离姐姐,你身体不好,淋了雨要发烧的。
江厌离看了一眼金子意,继续失声痛哭。
金子意也未多话,只是默默举着伞,时不时仰头看了看天空下个不停的大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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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虽然没淋雨,但一路奔波,江厌离还是病倒了,几人只好先找个客栈暂且住下。
金子意留在客栈照顾江厌离,魏无羡则去买干粮。
因为魏无羡离开的时间长了些,江澄出去找他,可他走了没多久,魏无羡就回来了。
魏无羡江澄呢?
金子意出去找你了,你没遇到他?
魏无羡心下有些不安。
魏无羡小忧,你留在客栈照顾师姐,我去找江澄。
金子意你要回莲花坞?
金子意他不会去莲花坞的。
魏无羡除了莲花坞,没什么地方他会去的了,小忧,你留在这里。
金子意(看了眼江厌离点点头)你小心。
……
后来发生了什么金子意不知道,只知道魏无羡找回了江澄,一路到了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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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监察寮。
进了房间,魏无羡一把揪起温宁的衣领。
江厌离(阻拦)阿羡!
金子意(制住江厌离)厌离姐姐,这是温家的人,这里未必安全。
魏无羡这里是什么地方?!
温宁不是……我……
魏无羡不是什么?这不是设在夷陵的监察寮吗?又是占了哪个倒霉的世家的地盘啊?
金子意魏无羡,你冷静,要问就好好问。
温宁魏公子,你听我说这是监察寮,可我绝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如果我想害你们……
金子意思索片刻,补充道:
金子意他要害早就害了,犯不着等到现在。
温宁(看了眼金子意点点头)嗯,昨天、昨天晚上我进莲花坞之后,立刻就可以反悔,也不用特地把你们引到这里来。
#魏无羡(半信半疑)
温宁这里的确是监察寮,如果有什么地方,温家人不会搜索,也就只有这里,你们可以待在这里,只是千万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金子意松手吧,魏无羡。
魏无羡看了眼金子意,终于松了手。
魏无羡(低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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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江澄动弹了一下,睁开眼睛,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魏无羡(激动)江澄,你醒了!
江澄(不说话)
#魏无羡江澄,你可不要吓我啊,江澄,你说话啊!
江澄坐起身,看了眼自己胸口处的鞭痕。
#魏无羡(违心)别看了,会有办法消掉的。
江澄(打了魏无羡一掌)
#魏无羡打吧,只要你好受些。
江澄你感觉到了吗?
#魏无羡感觉到什么?
江澄感觉到我的灵力了吗?
#魏无羡什么灵力?你根本就没用灵力。
江澄我用了。刚才那一掌,我用了十成十的灵力。我问你,感觉到了吗?
#魏无羡(沉默片刻)你再打我一掌试试。
江澄不用打了,再打多少掌,都是这个结果。
江澄魏无羡,你知道化丹手为什么要叫化丹手吗?
江澄因为他那双手能化去人的金丹,使人永远不能结丹,灵力溃散,沦为一个普通人。
江澄永不能结丹,永不能结丹,那我这辈子只能碌碌无为,再也无法妄想登顶了。
江澄阿爹和阿娘就是被他化去了金丹,没了反抗之力,再被他杀死的。
江澄(狂笑)温逐流!温逐流!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可是我要怎么报仇?
江澄我连金丹都没了,从此都没法结丹了,我拿什么报仇?!!
江澄(一把揪住魏无羡的衣领)魏无羡,你救我干什么?你救了我有什么用?让我活在世上,看温氏嚣张,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吗?
这个时候,金子意和温情走进房间,江澄一看到温情身上的炎阳烈日纹,更加癫狂,把药都洒了。
江澄(怒声)滚!
顺着江澄的目光看到温情身上的炎阳烈焰袍,金子意心下了然,看向温情轻声道:
金子意温姑娘,他现在情绪不稳,你先离开一下吧。
温情只好点点头,嘱咐了几句,无奈的走了出去。
魏无羡(劝说)江澄!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江澄(大吼)吃了药我也好不了!
魏无羡满是无助茫然,茫然片刻,他想到什么,看到一旁的金子意,道:
魏无羡小忧,小忧你先看看江澄,我去想想办法。
金子意哦。
金子意他怎么了?
魏无羡失去金丹了。
金子意(一脸淡漠)哦。
看了眼金子意,魏无羡有些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
魏无羡小忧,江澄现在情绪不稳,你别再刺激他了。
金子意我知道。
魏无羡又看了眼江澄,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见魏无羡走了,金子意看了眼很是颓废的江澄,瞥过一旁的粥,淡声道:
金子意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先喝碗粥。
江澄也不说话,只是双目失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金子意注视着他,耐心道:
金子意江公子,你听到我说话了?
江澄(不答)
金子意你现在失了金丹,只是个普通人,不吃东西是撑不住的。
江澄(不答)
金子意你是想饿死吗?
江澄(依然不答)
金子意看了眼江澄,突然走上前,抬手“啪”的就打了他一巴掌,打了一巴掌后还没停,继续又响亮的打了他几个耳光。
金子意(漠然)疼吗?
金子意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她也根本没想听江澄的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金子意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你知道的,江澄,江宗主和江夫人,也就是你爹和你娘,之前在莲花坞要比现在的你要疼的多。
金子意不仅受了伤,被废了金丹,把命丢了,还要被灭了他们满门的仇人岐山温氏羞辱,想必死后也无法安宁。
江澄(眼神动了动)
金子意而且他们现在会更痛心。
金子意因为唯一的儿子,云梦江氏未来的继承人,现在颓废成了这么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江澄……
金子意(嗤笑一声)这像什么?
金子意哦,对,我想起来一个合适的词了,这像孬种。
金子意似乎很了解江澄,知道他的痛处在哪,还专往他心口上戳,一戳就准。
金子意江澄,等着吧,等着几十年你老死或者是一会儿你被饿死后。
金子意下去给你父母说,儿子无能。
金子意给他们说,我没用,我什么也干不了,我什么也做不成,我就是个孬种。
江澄……
金子意不就是颗金丹吗,世上没有金丹的多了去了,江晚吟,世界上最简单的就是死,最难的事才是活着,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活下去才难呢。
金子意不能修仙就报不了仇,你未免眼界太低了,况且,报不了仇就要像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要死要活,半死不活的?
金子意(一脸漠然)真丢你们江家的人。
江澄……
江澄心神一动,抬头死死的盯着金子意,想看出她脸上有什么表情,可他看到的只是金子意的一脸漠然。她继续道:
金子意还有,你不想活下去,你姐姐想,魏公子想,我也想。你现在不吃饭不喝药颓废不已自暴自弃,没人有空看护好、保护好你。少耍小孩子性子。
金子意不过你毕竟还是你姐姐的弟弟,魏公子的朋友,不论如何,总归有人想护好你并护住你的,所以……
金子意端着那碗粥,低头看了看,又道:
金子意所以,江澄,我先告诉你了,如果有必要,别人做不出,我会把你丢下或是直接交出去换来我们的平安,免得你拖我们的后腿,给我们添麻烦。
江澄浑身一震,抬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金子意,像是遭了晴天霹雳。
可即使是遭了晴天霹雳,也无法表述他此时的不可思议。
金子意怎么能这么说?!
她怎么能讨好仇人以换得屈辱的活着?!
最重要的是,金子意怎么能把他交给岐山温氏?!!
岐山温氏!!!
那可是岐山温氏啊!
那可是灭了他云梦江氏满门的仇人啊!
金子意究竟在想什么?!!!
面前的这个女子,一脸漠然,冷心冷情。在她的认知里,同情是没有的,怜悯是没有的,傲骨是没有的,哥哥朋友或是敌人仇家什么的也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命才是天大的事情。
金子意没看江澄,喝完手中已经冷掉的粥,站起身,冷淡的看了一眼江澄,起身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金子意背对着他,冷漠的加了一句:
金子意希望你这样不吃不喝活的到我出卖你的那一天。
轻飘飘一句,彻底攻陷了江澄的心防,不过金子意没再理会江澄的神情和反应,毫不迟疑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