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2.0修改版~,太宰治单人向,全文4.5k,后期大反转,宝宝们耐心看完~
——春寒——
她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
未知的病理让她被困在巨大的白色囚笼里,除了眼睁睁看着针管一次又一次插入她的手臂,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青紫色的伤口,每天都会多一个。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也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时候会迎来死亡。
所以,她自我放弃了。
索性趁着医生护士不注意,随手将每天必须服用的药丢到了垃圾桶里,为了掩盖,她还顺了两张餐巾纸,揉成团,将药物盖住。
她认为自己早已麻木,似乎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都不会让她的内心再起一丝波澜。她接受一切的结果,包括死亡。或许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是,直到有一抹藏青落入到她的眼眸,坠入她的内心,她鲜红的心脏猛的一震。她从来没感觉到过自己的存在,直到那一天。
午后的斜阳懒散的洒在他藏青的衣服上,也许是因为长久躺在病床上的原因,在她眼中,她觉得他很高。他戴着口罩,慵懒的坐在病房的凳子上。
让她觉得好熟悉,又好陌生。
她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在光下的自由,在这白色囚笼中烂漫。她好像看见了什么神圣的东西一般。她第一次这么想走下床,去认识他,去和他聊天。可是就当她撩开被褥的那一刻,她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蓝白色的病号服,像桎梏一般,牢牢的锁住了她,让她自卑,困住她,让她迈不开腿,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呼唤求助,让她再也敢抬头来同他对视。
“3月17日,我看到了一个男孩,他... ...”
她拿出日记本,写下这个句子,她无数次在脑海里刻画他的面容,她想了无数形容词去描绘他,可是就在提笔触及纸张的那一刻,一切成空。
她这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根本无法用华丽形容词来勾勒,根本无法用生动形象的名词去概述。
只是见了一面,她便一个人,安静得,抱着自己的幻想与妄想,一点点在梦里编织他,补全他,满足自己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幻想,试图在脑海里重演一遍又一遍的重逢情节。她坚信,到了那天,她一定会勇敢的上去打招呼,去认识他,同他攀谈,与他对视。
“为什么没吃药?”护士提着垃圾桶,指着里面的白色药物,诘问道。
她急急忙忙将日记本合上,对上护士有些不耐烦的双眸。
但是她却没有回答,她也不想回答。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比不上梦中他的半分。
她赌气似得抓起垃圾桶,将垃圾桶狠狠扣在地上,让所有的垃圾散落一地,里面只有她掉的头发,她用过的纸巾和她的药物。她胡乱地抓起药物,伴随着几根她掉落的头发,囫囵吞下去,随后,她张开嘴,指了指她空空的嘴巴,示意护士已经吃了。
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护士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天,他都没有来,一切还是很平静,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那样。
她的心再一次落空。
又是一天,又是同样的药,可是她的心境却发生了变化,本来有一丝波澜的内心再一次沉寂,她再一次将要丢到垃圾桶里,她希望像上次那样,再一次看见他,哪怕只是一眼。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雨的声音,淅淅沥沥,伴随着淡淡的泥土芬芳。睡眼朦胧间,她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漆黑,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零二分。合上手机时,却被一束的光吸引。
他就在那里,静静的倚着墙。
看见了,这次她看见了!她看见了他含笑的双眸,他正在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掀开被褥,或许是周围太黑了吧,她忽视了她身上沉重的病号服,忘记了她莫名其妙的内疚和自卑。
她赤着脚走向他,一步一步,她感受冰冷的大理石刺激她的脚底,一步一步,她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近了,更近了。她像他伸出手。
入夜的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似乎就是为了她而来的,他微笑得看着她,手中捧着一束绽放的玫瑰花。
她似乎闻见芬芳的花香了,可是入鼻却是淡淡的血腥味。
可是她不管不顾了。
这与她幻想的情节一点都不一样,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又一次的幻想。
就差... ...一点点... ...
吱呀——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001号病床,回去休息。”
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被吓得猛回头,看见护士正站在门口。随即她又将头转过去,可是他却不见了。
“刚才在这里的人呢?”她焦急的问护士,眼睛里面带着些许泪花。
“谁?”护士被问懵了。
“有一个男孩,就在这里,他... ...”她彻底急了,双手比比划划,但是她却只能说出他是一个男孩,其他的细节一点都说不出来了。
“你是不是又没有吃药呢?”护士叹了一口气,“把药吃了,等天亮了,我陪你找,好吗?”
又... ...吗?
她木讷的吃掉护士递来的药,然后再一次被送上了床。
她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她好奇知否这真的只是一个幻觉,就像护士说的那样,可是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明明是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怎么可能是幻觉呢。
他的存在似有似无,似近似远。
她走到水池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身狼狈,一身戾气。她打开水龙头,将头放在水龙头下面,让冰凉刺骨的水从头皮流落额头,再顺着鼻尖低落。她猛然抬头,用手指抠着喉咙,每一次深入,她都感受到涌入鼻尖的血的味道,她试图将刚才吃的药吐出来。
她一定要把药吐出来的。
直到感受到背后的温暖,她知道,她成功了。
“你... ...怎么了?”
温润的男声似流水一般流入她的耳畔,落入她的心底,她再一次活在了世间。
“你叫... ...什么名字?”她鼓起勇气问。
“太宰治。”他的笑容温润如水。
——夏蝉——
“六月已经很暖和了,等天气再热一些,我想试着穿一下裙子,我很喜欢白色的连衣裙。”
女孩在日记本里写下一行字,在旁边画了一颗粉红色的爱心,鼓起勇气看向身边的男孩,藏起内心的悸动。
“你穿裙子应该会很好看。”太宰治将一支鲜红的玫瑰花插在女孩床头的花瓶里面。
“总有一天,我会试试的。”女孩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蓝白色的病号服,暗暗发誓。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他变魔术似得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条精致的白色长裙,裙子上面洒满了形状各异的红色碎花。
“喜欢吗?”太宰治捧着礼盒,风儿吹动他米色的风衣。
她的生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鲜活过。一条安静的河流找到了自己的阵阵涟漪。
初夏,伴随着淡淡的橘子气泡水香味,那一刻,躁动的蝉鸣也婉转悠扬。
“喜欢!”她接过裙子,双手细细抚摸每一存丝绸,每一片碎花,沉溺在男孩给的象牙塔中远望圣琴与麦田。
“谢谢你!”女孩将头埋在他胸口,感受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但是又很陌生。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似乎对于现在并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她拒绝回忆了。
太宰治依旧是温柔地笑着,他的眼底不似海,不似湖,似有绿藻摇曳,一点一点勾住了她的心魄。他温柔灵动的手指抚上她的下颚,顺着蜿蜒的弧度,触及柔软的嘴唇,她软的连呼吸都微弱了。
当嘴唇温柔的,不顾一切的相拥之时,女孩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他不是她的妄想,他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炽热的泪水。
他... ...在哭吗?
——秋分——
“生命是一种非常脆弱的东西。”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她的对面正播放着一则车祸新闻:一对情侣在除夕夜不幸遭遇车祸,女孩生死未卜仍在昏迷中,男孩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
“不要看这些东西。”太宰治皱了皱眉,抢过遥控器,急着换台,却被她按住。
“你说,这个车祸里面的女孩可以醒过来吗?”她指着电视机里的打了码的血肉模糊。
“当然。”他死死盯着电视机里触目惊心的画面。
“还好,你还在我身边。”她拉过他的手玩弄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说,是因为玫瑰花的尖刺。
“你为什么每天都会给我送一只玫瑰花呢?”她看着昨天他送来的有一点凋谢了的红色玫瑰花。
“你不喜欢吗?”
“我很喜欢。只是,为什么这个玫瑰花会有淡淡的血腥味呢,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该吃药了。”护士打开门,走到她身边,将药递给她。
“好的,辛苦了。”她甜甜一笑,将药吞下。
“为什么吃了药还是不见好呢... ...”护士帮她做了日常的检查。
“我会好起来的。”她依旧保持着微笑,目送护士离开。
护士走后,女孩照理继续将药呕了出来。她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每次都不吃药呢?”太宰治再一次出现了,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这样很难受吧。”
“因为,我没有不伤害自己留下你的方法,所以,我伤害自己。”女孩笑得灿烂。
“那你觉得,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只要我觉得你还存在,那你就是存在的。”
——除夕——
今天是除夕夜,而今天的他,似乎很反常,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当时觉得我是假的吗?”他白皙的指节敲击在女孩米黄色的日记本上。
“你当然是真的喽。”她捧着脸,靠在枕头上,安静的看着他。
“你对于我的形容也太过简单了吧。”他低头看着她在日记本写下的那一行字:3月17日,我看到了一个男孩,他... ...
“因为他们都说你是假的。”女孩拿起笔,准备继续写下去。
“谁?”男孩继续发问。
“护士们。”女孩很喜欢这样放松的时光,他已经陪伴他很久了,怎么可能是虚假的呢。
等她病好了呀,她一定要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们,她的家人,她的主治医生。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太宰治站起身,看着窗外的繁星。
“就不能不离开吗?”女孩拽住男孩的衣角。
“不能。”他俯下身,帮她盖好被子 。
“为什么。”她眼中擒满泪花。“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可以留下来陪我吗?就一天,就今天。”
很奇怪,每天他陪伴她的时光是固定的,他从来没有给她联系方式,他们无法互相联系到对方。但是每天到点就会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也会到点离开。
“没关系,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再一次出现的。”女孩低声安慰自己。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他叹了一口气,拿起女孩的药。
“很难下咽的,你要尝尝嘛。”女孩打趣着。
“这一次,就乖乖吃药吧。”太宰治将药和水递给女孩。
“如果你陪我吃的话,我会考虑吃药哦。”她一脸戏谑的看着他,接过药瓶,摇了摇,倒出两颗,将其中一颗递给他,“考虑一下叭。”
“好,那... ...今天... ...我陪你吃。”
那一刻,新年的钟声响起,烟花绽放,灯火阑珊。
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
她知道的,吃了药,他就要消失了,可是她依旧不舍。
“我希望你可以陪我... ...今天可是除夕啊... ...”女孩小声啜泣着。
可是,当她睁开眼睛时,惊喜的发现男孩还在。
他依旧微笑着,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女孩欣喜若狂,惊喜得抱住他,这一次她确信她把药吞下去了一些,可是... ...男孩却没有消失!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他确实还在她的面前。
“再见。”这一次,泪水从太宰的眼角滴落在洁白色的病床上。
她觉得很奇怪,直到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消失。
“再见... ...”
烟花下,男孩的脸有些病态的惨白,他身着蓝白色的病号服,被桎梏在白色的病床上。
这时,女孩才想起来... ...
——原来,她才是他的病,是她一直缠着他... ...——
“再见... ...”
最后的记忆,被定格在这里。
... ... ... ... ...
泪水悄然落下。
——初春——
“疼... ...我好疼... ...”
女孩死死拽着男孩的衣角,他们被压在车底不得动弹,她实在是太虚弱了。
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斑驳的血迹撒在女孩的白色裙子上,似点点碎花一般美丽。
男孩手中拽着着一束白玫瑰,艳红的血液沾染洁白的花瓣,荒诞但是又美得不可方物。
据可靠消息,女孩生死未卜,昏迷一年后抢救无效去世。
男孩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但是好在经过特效药的调理后逐渐恢复意识。
——
总会有这样一个人,为了我而来,带着彼方的阳光,驱散阴翳。
斯为人,名为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