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难忘是花下,何物胜樽前
在这无人的荒林里,梦萦和丹朱仿佛卸去了天宫里各类规矩并头衔的枷锁,变回了两只野性的小兽。两位大仙较着一股劲儿,谁也不施法,全然凭着本能在比赛捉、野、鸡。
从上半场比赛来看,梦萦占据上风,毕竟是林子里咣当了几万年的山贼头子。从前的从前,这小魇兽只能食梦,幻作了人型后,居然也能荤素不忌。他此前最大的爱好便是清酒一壶,野味一盘,忘却世间无数烦恼。
而追猎了半场后,丹朱作为九尾红狐的天然优势又体现了出来。只肖他稍稍放出些许神兽的气息,这林子里不论是飞禽走兽还是修炼精怪,无一不拜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静候君撷。
梦萦本来还抱着看戏的心态,这会儿也不能懈怠了。两道身影伴随着欢声将这人迹罕至的林子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你这老狐狸是真好意思!那小兔子嫩的能掐出水来,她那么信任你!你也忍心吃她!”
“哎,说对了,老夫是狐狸,狐狸哪有不吃兔子的道理?再者我帮她解脱这小兽的一世,没准她下一世就能做人了!”
丹朱洋洋得意地掐了白兔的后颈皮,气的梦萦牙痒痒的瞪着他。
“做人有什么好的?人类是这世间最狡诈最恶毒的存在,还不如一只白兔,纯洁无辜。”
“可这兔子这般好,不也要沦为口食?”
丹朱隐约感觉到梦萦的认真,不由得回头看了看他,二人停驻在半空对视。梦萦愣了半晌,突然施法击落了那白兔,哼笑一声继续去狩猎野鸡。
“说好了比赛捉野鸡,你却拿只肥兔子充数,想得美!”
眼见着梦萦一阵风似的又卷出来几只山鸡,之前的认真也如云雾飘散,丝毫没有在丹朱心里留下痕迹。
“你这小贼!居然放走老夫的猎物!你站住!”
“月下仙人怎么不唤一声仙友了?”
“你不总也没大没小的叫老夫老狐狸!”
“呸。”
......
终于祸害完了半个山林的野鸡,亦或是说,这两个小孩心性的老神仙总算把毕生斗嘴的话语都说尽了。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大眼对小眼的看着面前垒如小山的野鸡群。
“这么多,这得吃到什么时候?”丹朱咽了口吐沫。
“你这老狐狸倒是想吃,我也不能给你烤啊,真把本大...真把本座当成你的杂役使唤!”
梦萦翻了个白眼,挥手放生了大多数的野鸡,只留下了三只。看的丹朱又急又气,拧了他胳膊一把。
“你你你,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也就算了,怎么还这般心机?老夫本想给你个面子,算是平局,你居然还把老夫的胜利成果都放走了!”
梦萦吃痛,捂着胳膊瞪向丹朱,义正言辞道:“真论年岁,你未必有本座长久,何必在意称呼。再说了,刚才都把野鸡堆在一起了,谁能看出是谁抓的,你一只狐狸怎么好意思那么厚脸皮全算在自己头上!”
丹朱气鼓鼓的还想反驳,被梦萦再一瞪,也憋回了肚子里。也罢,谁让他夸下海口,倒是要瞧瞧,这野鸡能烤的有多好吃!
看着丹朱熄了火,闭嘴乖乖地蹲在旁边盯着自己,梦萦都忍不住端庄了几分。手法娴熟地把野鸡打晕,去了毛,放了血。
方才捉野鸡时,梦萦就注意到林子里的一些植被可用作上好的调味料,便顺手采摘了下来,这会儿正好都派上了用场。丹朱看着梦萦一个接一个的把不知名的作物处理后烹调在野鸡上,不由得啧啧称奇。本以为这小子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挺用心的。甚至这越来越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烟火的热气,居然让丹朱有了恍如隔世的错落感。
最后一步,梦萦将自身神力渡了一股在火苗里,慢慢的融入了三只野鸡。随后火灭,香气也渐渐弥散,或者说完全收容在了鲜美的肉质里。
梦萦的神力与其他人却是不同,不仅有着神通妙用,还自带一股莲子芬芳。
“仙友果然好手法!老夫这就不客气了!”
丹朱猛咽了一口吐沫,伸手就要拿掉一条鸡腿。梦萦眼疾手快把三只烤鸡定在半空,一把拍掉了伸过来的狐狸爪子。
“急什么,这般美味不衬以美酒岂不是浪费了。”
梦萦好整以暇,倒是对着丹朱伸出了手,眼神示意他把酒壶交出来。
丹朱忍不住抚掌大笑道:“你这仙友,果然太合老夫的胃口,若不是差了辈分,老夫真要称你一声兄弟了!”
梦萦眯着眼笑的比丹朱还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若我真就当得起你这一声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