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罪者》
少年与少女相互救赎的相遇亦是“恩赐”也是必然的劫数.
“你的存在注定是个禁忌,永远无法改变。既然无法弥补还清我所犯下的错,那么罪人由我来当,一切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而寻你数百年只为改变你悲伤的结局”。
黑色神明篇.
————前言.
不知过了多久,苗纹纹在颠簸之中醒来。
可视线似乎被蒙蔽一般,一片黑暗,所感知的一切似乎都在摇晃,而头部的触痛令她感到天旋地转。
“这……是哪?”
尚未完全清醒的她,挣扎着想爬起身,却发现她的双手被一双沉重且冰冷的手铐牢牢的禁锢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
苗纹纹蜷缩着角落之中,陌生的气息和无尽的黑暗不禁令她惶恐不安。
瞬间。
脑海闪过凌乱的画面。
对了!
她记得自己被人迷晕过去,而意识消失之前,她隐约的记得偷袭她的那人,似乎还对她说了什么。
尽管她极力的回想,可脑海中记忆依旧是空白的。
苗纹纹尝试着想挣脱这手铐,却并没有成功,她的眼睛被蒙住,什么都看不见,恐惧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她该怎么办?
冷静……要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她不能放弃。
苗纹纹平稳的喘息着,恐惧感逐渐削弱下去,她慢慢屏气凝神,身体敏锐的感知告诉她,情况还不算太糟。
她所身处空间不大,应该是在后车的车备箱中,车身还时不时的在剧烈摇晃着,令她感到微微的恶心。
她冷静的判断着,这辆车应该还在深林中行驶。
苗纹纹平稳住心绪,很快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她发现腿脚可以活动的范围内,应该还可以站起来,随即她紧靠着边缘,努力的尝试着。
忽然,竟刹了车。
强烈的惯性冲击将她好不容易微微站起的身体迅速朝一旁重重倾倒过去。
“呃……”
苗纹纹强忍着身体撞击的疼痛感,吃力的抬起头,挣扎之中,她挣脱了束缚她视线的布带,昏暗之中,一双灰蓝的眼眸环顾四周。
而车外,似乎有争吵的声音。
苗纹纹透过缝隙,眯起眼睛。
看不见人。
于是,她凝神静听着。
“大人,我这只是一台普通的拉货车啊……”
“哼,少废话,把车厢打开,我要执行检查。”
“怎么?你想违抗皇室命令?”
皇室士兵?
苗纹纹身体一怔,如果让他们发现她,就麻烦了。
想到这,她不寒而栗,连忙举起手铐,晃动着想奋力挣脱,可依旧无济于事。
怎么办……
随着车外士兵的脚步愈加靠近,她内心的忐忑不安便越加放大。
咔。
车厢的锁被打开,苗纹纹蹙着眉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等车厢门被拉开后她就用这沉重的手铐狠狠的砸向对方的头……
然而,车厢还未来得及完全打开,便忽然响起一道惨叫。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竟敢袭击皇家士兵!”
话音刚落,便又传来一阵持续的惨叫声。透过缝隙,眼前的一幕让她的瞳孔徒然放大,血,是红的刺眼的鲜血。
而苗纹纹来不及顾及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趁着这突发状况,不暇思索的拉开车厢门,一跃而下,于是,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深林的小道踉踉跄跄的跑去。
一路上,她的脚步不曾停歇,而身体里那颗始终在砰砰直跳的心脏仿佛随时要炸裂一般沉闷难受。
沙沙……
身后传来沙沙的风吹草动的声响。
苗纹纹毫无方向的朝着眼前奋力奔跑,然而本就虚弱不堪身体很快便达到了极限,脚步也随之减慢下来。
而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骑刃王特有的声音。
一个踉跄,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之前摔伤的小腿又一次受到创伤,她垂眸看着擦伤小腿,一片青肿。
她被手铐禁锢的双手吃力的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而受伤的小腿下的脚踝瞬间传来剧痛。
脚也崴到了吗……
苗纹纹不禁蹙起眉。
她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的漫无方向,没有方向,没有光亮,也没有希望。
恍惚间,耳边嗡嗡作响,忽然传来赤焰七星呼唤她的声音,他用温柔的声音叫她的名字,然后他扬起温暖的笑容,用明亮干净的眼眸望着她,仿佛他就在她眼前对她笑着……
苗纹纹慢慢垂下头眨了眨湿润的眸子,抬起一双铐着手铐的手腕,一道被铁铐磨破的伤痕,暗红刺目,眼泪不争气的掉落,砸在冰冷的手心里。
苗纹纹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愈加靠近,但她沉重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星仔哥还在等着她回去呢……
星仔哥……
但是,大脑却越加沉重,忽然,眼前一黑,再次陷入黑暗。
她做了一个冗长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抬手摸了摸,竟流了一脸的泪水。
这次,她竟记不起梦到了什么,只是感觉很难过,很难过。
难过得感到心脏抽搐般的疼痛。
“就是你吗?凤翎骑的驾驶者?”
陌生的声音。
苗纹纹身体一怔,回过头望向声音的发源处。
沙……
起风了。
苗纹纹的头发被凌乱的吹起。
待他们四目相对那一瞬间。
百里空原本冷漠的表情忽然凝固起来,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神情。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眼前这个陌生女孩明明从未相见,素不相识,可是,他内心深处那尘封已久的开关忽然打开。
模糊而遥远的记忆如同一条悲伤的大河,从心脏的裂隙喷薄而出。
脑海被昔日的碎片填满。
无法思考,一片空白。
“……你是谁?”
一脸茫然的苗纹纹抬着灰蓝的眼眸,静静的凝视着站在离她不远处的陌生少年。
即便左眼戴着眼罩,可依旧可以看出他的面容清秀端正。
是一个长相很精致但却冷漠的男生。
纯黑无光的右眼深邃而黑暗。
疑惑,不解。
这个人望向她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的悲伤?
苗纹纹的目光转向百里空身后的凤翎骑,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
她定了定神,挣扎着站起身,望向百里空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她正欲开口质问。
眼前的人忽然朝她缓缓走来,受伤的腿和脚踝让她使不出力气,一时间,她害怕的闭上眼睛,身体一缩,惶恐不安的她下意识的举起被禁锢的双手,挡在脸前。
咔。
嗯?
苗纹纹缓缓睁开眼睛,低头吃惊的看了看被钥匙打开的手铐,随即又抬起眼眸不解的看向百里空,他深邃的眸中映射出她的脸庞。
一瞬间,她竟觉得眼前陌生的少年竟似曾相识。
而她下一秒立马挥掉刚刚荒唐可笑的想法,别开视线,不安的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驾驶着我的凤翎骑……”
满心的疑惑还未说完,她的身体便忽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
少年身体里沉重的心跳声传入纹纹的耳膜中。
苗纹纹怔住,身体忽然失去力气一般。
随后,耳边传来少年低声哽咽的声音。
“我的名字,是百里空,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么久……对不起……”
话音刚落,苗纹纹回过神来,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她的眼里充满了对百里空的恐惧与忌惮。
她在这个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很确定刚刚那些皇室士兵,是他杀的。
“我……不认识你。”
苗纹纹踉跄的后退数步。
声音有些颤抖。
而百里空慢慢收起凝固的表情,神情落寞。
他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是啊,她这般忌惮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我忘了,你还不记得我……”
而苗纹纹听不懂他的话。
她对这个陌生少年依旧没有放下防备。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空望着她,问道。
苗纹纹没有回答,她并不想和这种危险的人物有任何瓜葛。
只是淡淡看向她的凤翎骑。
百里空见她没有回应,并没有心情不悦,而是随着她目光回头望向凤翎骑。
他低着黑眸思索片刻,末了,说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替一个叫蜘蛛的人护你周全。”
蜘蛛夫人?
她还活着?
“你认识蜘蛛夫人?”
苗纹纹半信半疑的问道。
百里空没有回答,眼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你的年纪好像还很小,但是眼神和语气,甚至就连对我的恐惧都是那么的如出一辙。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抱歉,我有些走神了,蜘蛛是被我在悬崖边救下的,所以她自愿跟随在我左右……”
他顿了顿,看到她将信将疑的表情,又补充道
“我是一名医者。”
“医者?”
“嗯。”
“那么医者会杀人吗?”
“不知道呢,不过,如果有,那可能就是我了吧。”
他垂着眸,露出苦笑,有些心酸,似乎他毫不避讳刚刚杀死士兵的行为。
苗纹纹蹙着眉,她对百里空云淡风轻的回答一脸的不信任。
“我知道,我的话不能令你完全信服。”
说着,他慢慢靠近了她,不顾她的反抗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
“别动,先坐下。”
百里空语气很轻,似乎还也有些愧疚之意,他望着她的眼神如同望着阔别已久的友人。
苗纹纹缓缓坐下,不知为何,面对这张陌生的脸,她竟感到隐隐的安心。
“你要做什么?”
“我刚刚说了,我是医者。”他单膝下跪,执起她的手腕,抬眸看着她。
“别怕,我可以为你处理伤口。”
苗纹纹微微怔住,这个人笑起来的瞬间,恍惚的竟感到强烈的熟悉感。
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拉扯着她每一根的神经。
是错觉吗?
此时,黎明将至,天色微亮。
百里空为她包扎处理好伤口后,抬头静静的凝视着眼前已经熟睡过去的女孩。
内心里的那一片密密麻麻,猛烈的欢喜以及久违的熟悉与沉重的悲伤慢慢的涌上了心头。
就好像丢失的东西终于找了回来,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已经多久没有过了?
十几年?
上百年?
还是近千年之久了?
而这些虚无遥远的事情,他早已记不清了。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
然而,又重新收了回来。
他的这双早已沾满鲜血的手……太脏了。
百里空坐在纹纹的对面,埋下头,像似睡着一般安静。
对不起……
——她不认识他,也从未见过,却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寻她已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寻了有几个世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