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西夏宫人来府内宣旨后,这段日子来,魏无羡便失去了往日乐观的笑靥,一反常态的镇日愁眉不展,并不时杵额长叹。无心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失而复得的簪子回到她的手中后,原本就爱沉思的人,更是常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那支簪子发呆。
蓝忘机甚至连夜送出密令回祁国,命卡尔大肆调动军队。
而今日,无心与魏无羡同时走出了自己的房门,一同穿上了赶制而成的簇新衣裳,一起坐到了西夏皇后的凤藻宫花园里的石椅上。
与另一处的蓝忘机不约而同的再度拧着她已经纠结了一个晌午的眉心。
秋日百花尽凋的花园里,落了一地的枯叶,被西风飒飒的吹拂着,唏唏簌簌的声响,仿佛像是刻意在这制造叹息气氛似的,让无心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又逸出了一声深沉的长叹。
她作梦也没想到,那日魏无羡在府中所接下的圣旨,不是一道普通的圣谕,而是一道平地骤起的惊雷,把他们举府上下的人全都给吓得一愣愣的,忍不住再三详看那上头的圣谕是否是误写了,或者是发错了地方。
只要是认识蓝忘机三人的人都知道,无心是有两个夫君的,且两个夫君还身份非凡。良家子这三字,是绝对与她划不上等号的。
可是∽
她居然也在太子拓跋卧桑的太子妃选妃名单里面,而且,她还是头号人选!
更令他们不可思议的是,那场在凤藻宫举行的选妃大会上,皇后不但开了金口摒弃所有的人选,特意将无心拔擢为太子妃,皇后还在众朝臣皆反对之时,独排众议的为她辩护解围,还说头一个指定无心为太子妃的人就是太子,换句话说,她是太子本人亲自挑上的。
不仅西夏众朝臣都无法相信素来英明睿智的太子会做出这种主张,就连魏无羡杀气腾腾的提剑打上门来,太子都不改初衷。
此刻被人丢在凤藻宫的无心,满怀挫折的一手杵着下颔问着身边男扮女装的魏无羡。

魏无羡“嗯?”
魏无羡还在想他们该怎么回家,闷闷地应了她一声。
无心“那拓跋卧桑究竟是看上我哪一点?”
纳闷这么多天了,她实在是很想得到个答案。
魏无羡“我也还在怀疑中。”
为了解开这个谜题,他已经连连失眠了好几天。
无心“羡儿,我可不可以拒绝他的好意?”
太子妃?光是这个称谓她听来就觉得头痛了,她连皇后都不稀罕,更别说太子妃。
魏无羡“在蓝忘机回来之前暂时不行。”
魏无羡不疾不徐的泼了无心一盆冷水。
魏无羡“而且,你不是怕会因为抗旨而牵连无辜的仆人吗?”
无心“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当什么太子妃呀。”
她苦恼的咬着素白的指尖。
无心“你自己说说,我要是做了太子妃,湛儿怎么办?”
魏无羡“你要是嫁了卧桑,蓝忘机绝对会举全国之力灭了西夏。”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说实话的。
无心“那个太子到底是哪根筋出岔了?”
无心百思不解的直捉着长发。
无心“西夏全朝文武百官的闺秀有那么多,我实在不懂他怎会挑上我!”
一提到江澄,无心的神色更黯然了几分,理不清的恐慌心绪不停的在她的胸臆里翻搅着,使得她不得不试着命令自己别在此时又想起江澄的那双眼眸。
她深吸了口气让音调保持平静。
无心“听说是太子特意告诉皇后,他对我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无心“羡儿不觉得很可疑吗?”
无心愈来愈怀疑这是场阴谋。
魏无羡“是很令人纳闷没错!”
魏无羡又怎么会告诉无心,江澄的所作所为全都出自报复——报复他以前将他逐出云梦!
无心“我不管。”
无心紧搂着他的手臂。
无心“我不要留在这里当什么太子妃,不然我迟早会被闷死的。”
魏无羡不解的扬起俊眉。
魏无羡“闷?”
无心“就是闷。”
她朝他大大的点了个头,并且愈说愈激动。
无心“那个卧桑可是自一出生就当太子的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是众皇子的表率,还英明神武得是开朝以来最受朝臣赞赏的太子,若是嫁给了他,那我岂不是也得陪他一块关在宫里,然后再被他闷死在里头?”
魏无羡“别这么大声!”
魏无羡被她吓出了一身汗,慌忙掩住她的小嘴,就怕无心的这些话会被有心人听见。
无心“就这么决定了,你陪我一块进宫。”
既然她跑不掉,那她也要拉一个人作伴。
魏无羡“我?”
怎么说着说着却兜到他身上来了?他又不是被太子指定的那个人,再说了,男扮女装已经够糗的了,难道真要他以男儿之身嫁人吗?
可无心才不管那么多,她得意地朝魏无羡咧笑。
无心“皇后说我可以带一名女官进宫。自打你出生我就没有抱过你,为弥补遗憾,我要进宫,你当然得来陪我。”
魏无羡“嗯?那我倒要先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让我陪你进宫?是我母亲?还是我的女人?”
无心“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