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肩头一抽一抽地颤着,却依旧死死抱着我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影。
我依旧僵立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他滚烫的泪水彻底抽干,大脑里依旧是混沌一片,原主的记忆没有丝毫浮现,唯有作为爱丽的那些执念,和此刻铺天盖地的心疼,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埋在我肩头的温热呼吸,感受到他指尖攥着我西装衣角的力道,指节都泛着白,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边伯贤独有的雪松洗衣液味道,混着他未干的泪意,格外清晰。
可自始至终,我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是不想说,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干涩发紧,加上穿越带来的巨大茫然,还有看着他崩溃时的无措,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胸腔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拥抱,感受着他所有的情绪,连抬手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都做不到,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却照不进我此刻混乱不堪的心底。
边伯贤终于慢慢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抬眼看向我。
他的眼眶还是通红的,眼尾的红意没有褪去,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一起,微微颤动着,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与未散的心疼,还有一丝未平复的委屈。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原本微红的眼眸,骤然皱紧了眉头,眼底瞬间涌上慌乱。
他抬手,原本带着怒意与哽咽的神情,瞬间被担忧取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有些颤抖地抚上我的额头。
只是轻轻一触,边伯贤的脸色骤然变了,眼神里的自责与慌乱瞬间翻涌,语气也从刚才的哽咽委屈,变成了急切的慌张,连声音都绷紧了:

你个笨蛋!

怎么还发烧了。
我懵了懵,压根没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只觉得浑身越来越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边伯贤,身影都开始微微晃动。
原来刚才浑身酸软、无力说话,根本不只是穿越带来的冲击,而是这具身体,本就发着高烧。
边伯贤的指尖死死贴在我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瞬间就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刚才的委屈与崩溃,所有的情绪都被对队友的担忧取代。他太清楚朴灿烈,平日里就算身体不舒服,也总是硬扛着,不想让队友担心,此刻这温度,显然已经烧了很久,重到了极致。

你怎么不说话?啊?发烧烧得这么厉害,你居然一声都不吭!
他语气里带着责备,可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与后怕,想到刚才自己只顾着宣泄情绪,对着他大吼大哭,却丝毫没察觉他身体不适,心底的自责就翻江倒海。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扶住我发软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撑着我的身体,生怕我站不稳摔倒。我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滚烫的额头不经意蹭过他的脸颊,让他浑身一僵,随即更是收紧了手臂,稳稳地扶住我。

别硬撑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边伯贤的声音放得极轻,褪去了所有的戾气与委屈,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担忧,完全是平日里那个细心体贴、照顾队友无微不至的模样。他半扶半抱着我,推开楼梯间的门,脚步匆匆却又格外小心,带着我往走廊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