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死寂中我睁开眼,错愕地看着这熟悉温暖的一幕。
毫无疑问,这是我的“家”。
他们依旧笑着,觥筹交错间我还以为身处梦中,一束光忽地落下来打在脸上,刺痛双眼,身影越发鲜明。我握着酒杯的手慢慢用力,沉默不语。
“真少见,L竟然变得和T一样冷漠。”
R在我身旁晃着酒杯轻笑,余光瞥见那触及心底的白色身影。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前面E优雅地伸出手:“Can I?”
E欣然同意,看上去心情很好。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同时娴熟地踩起舞步,她也配合地微微一仰,犹如一对翩翩起舞的白天鹅。
我敢肯定,那绝对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之一。
——但是,不行。
我使劲抹了把脸,看着曾经的种种浮现。
她会死,死在我的抢下。
所有人隔着玻璃窗望向毒气室的人: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失忆,就可以重新相遇,重新开始。
和爱的人……
重新开始……
就算是心有所属的人也可以……吗?
我意识到我的想法变得危险起来,可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看向E,她正紧紧盯着自己爱的人。复杂的情感种下,发芽,催生出扭曲的花,密密麻麻爬满全身。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思想越发捉摸不定。
如果她忘了韩沉——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重新开始?
我逼迫自己不去看她,踉踉跄跄回到房间,环顾四周却伫立不动。
“只要你让她也忘了,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那声音又出现了,在撕扯我的理性。
“我一定是疯了。”我想,可我还是鬼使神差地接受了,我不能拒绝这份爱。
当夜,我敲开了K的房门,并直截了当地提出请求:
“你可不可以……让E忘掉韩沉?”
E从一个很长的梦中醒来,她懵懵懂懂,我则微笑着讲述团里的新情况。
“……E,很抱歉出了点状况,由于你身体的原因我们只好把你留在这里。请不要随意外出,拜托了,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
我温柔地看着她,她低着头,嘴唇一开一合:
“我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那一刻我浑身一震,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怎么会呢,E。”我百分之百确定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只要不让她受到刺激,一切都可以被完全掩盖。
她似乎不想再多问,眼皮耷拉下来。我试探性地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你累了,该好好休息,去睡吧,睡好了明天我带你出去。”
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一阵剧烈抖动。
好久没出去的E像是被闷坏了,一路饶有兴趣左看右看,逛了几圈却什么都不想要。两人兜兜转转经过几处游乐设施,E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踌躇着观望。
我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不同:“怎么了?”
她只是略一摇头,手指不自觉抓紧衣摆,死死地盯着秋千却又畏畏缩缩。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俯身道:“去坐吧,我可以推你。”
吐出的热气拂过脸颊,惊得她偏过头,不知所措。她慢慢地走过去坐好。我则小心地控制力道。
就在飞起来的那刻,我清楚地看见E的眼里闪着某种奇异的光彩——那是孩子独有的快乐,又如得到糖果的满足,在怀抱里甜甜沉睡。她就像一只得到自由的小鸟,终于可以在天空翱翔。
“谢谢。”E拍了拍裙子站起,“我已经好久没荡过秋千了……而且我似乎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和一个人一起荡秋千,咦,那个人是……”
她忽然痛苦地捂住头,我意识到她说的人是谁,赶忙轻柔她的太阳穴哄道:“没事,就算那个人不在,我也可以推你。”
我近乎宠溺地望着她,心里越发阴狠起来。
E又做噩梦了。
她语无伦次,说自己梦到一个似乎对她很重要的男人,但每次一尝试接近他他都会不耐烦地远离自己,撂下一句话:“就算我爸妈再怎么喜欢你,你也不可能成为我老婆!”
她哭了,次次从泪水中醒来已经令她麻木。
我知道这是失忆的副作用,只能心疼地抚摸这破碎的琉璃。好在没了痛苦记忆的她精神好了许多,抑郁的药物也被我偷偷丢弃。我在尽力让她开心,珍惜这段如梦的时光,队友们私下底都调侃我,说我们好似一对神仙眷侣。我只是客气地笑笑,内心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直到她生日那天,我切了块蛋糕递到她面前。E愣了半瞬,眼泪忽然流下,抽泣道:“已经……好久没有人给我庆祝生日了……”
我拍拍她的背:“只要你想,我每年都陪你庆祝。”
“谢谢你……L,如果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好了……”
我眼睛顿时瞪大,她有些害羞地把头低下去,却遮不住眼底的情意。我清楚地明白那坚硬的外壳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颗心在颤抖,等待另一颗的敲击、共鸣。我尽力保持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泪如泉涌——空洞已经被完全撕扯开来,幻想尽数破灭。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这也许只是所谓的“爱转移”,我很害怕,害怕她恢复记忆后痛苦的样子。
夜深了,我在她床边踱步。月色悠悠洒进室内,衬的她五官越发柔和,我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般,缓缓低下头……

作者那个绝世小可爱更新一下,证明我还活着
作者那个绝世小可爱这篇番外是以L为视角展开的(可不带入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