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已经过去了,又是一个秋季。
“简柔,有人打电话给你,过来接一下。”奶茶店的主管唤了声。
“安笙,帮我给那个七号桌的客人整一杯芋泥啵啵奶茶,”简柔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见乔安笙不明所以,顺口解释道,“我去接个电话。”
解释完,女孩提步进了休息间。
“歪?妈妈?”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才确人是妈妈来的电。
女孩才想起自己有给过妈妈奶茶店的座机号码,因为店里规定上班期间员工手机需调静音。
“柔柔,你看能不能回来一趟,你外婆心脏病又犯了,她可能快不行了。”电话里头的简妈妈有些泣不成声。
接到这个电话,心突然沉了下来,简柔脱下身上的围裙,冲出奶茶店,走前顺带拜托了乔安笙帮忙和店主管请几天假,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大概收拾下行李,又是查找最快的一趟航班。
因为店里搞店庆,店主管索性将方案交给简柔设计,女孩已经有两天没合过眼了,趁着两小时的航程,也就休息了一会儿,在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就眯上眸开始浅眠。
……
简妈妈在产下简柔休产假半年后就回单位工作,夫妻两人齐心协力家里经济条件也算宽裕,因为工作原因简柔就给外婆亲手带大,自然和外婆的感情甚好。
“外婆,我饿了。”
“馋丫头,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做?”
“嗯我想喝那个酸酸甜甜的汤。”
“傻,那是酸梅汤。好,外婆给你弄去。”
记得还有一次,
“外婆,好痛。”她从外面玩完回来跪在厕所门前,外婆刚好在里边洗澡。
跪了好一会厕所门才被打开,老人家调笑道,“哟,都成小刺猬咯。”
其实是在路上玩的时候,刚好经过一簇草丛,身上莫名沾上了小刺儿,结果一沾就是一身,苍耳扎在毛衣和裤子上惹得自己身上很不舒服。
后面外婆给她一根一根拔掉。
……
“这位小姐,醒醒,飞机已经着陆,您已到达目的地。”
“啊?好谢谢。”大概是太敏感,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在被空姐叫醒后,擦擦眼角的泪,而后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回应道。
女孩很快打车赶到医院。
病房里,老人家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呼吸很是微弱。
“爸爸,外婆怎么样了?”简柔闯入病房,看了眼病床上的外婆和床前的妈妈,急忙问着伫立在一旁的父亲。
简爸爸深色黯淡,“刚抢救过来,医生说,外婆的身体很弱,而且连续几天吃药吃饭,就连喝水也会呕出来!如果不是一直挂着点滴,恐怕早就熬不过去了,医生还说可能就今晚了。”
“怎么会……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嘛?”女孩的心再次沉了下来,后退了两步,眼泪不听话的流下来。
“是……是…丫…头嘛?”病床上的老人家苏醒过来,看到病房里多了个人,由于视力模糊,并没有看出是谁,但听着声音,便知道是谁了。她微微翕动着嘴唇,声音几不可辩。
“外婆,是我。”听到外婆唤着自己,简柔抹掉眼泪,跑到病床前,看着外婆。
在简柔心里,外婆一直都是那种勤勉尽责的人,一生都在劳动奔波,现在却变得脸色苍白无力,心都疼到一块去了。
“你…你怎么还哭了?”
老人强打起笑意,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和蔼,只是相比之前这个笑显得有些无力,这让床边的简柔和简妈妈不忍落泪。
她顿了顿,“……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我这不是回光返照嘛?老天还算厚爱我……让我再见见丫头……现在见到了…我也心满意足了……”
“外婆,你别这么说,你肯定能长命百岁的,我才不相信命运呢!”
“……傻丫头,”老人家看了看床边的母女俩,心底发出长长的叹息,“好了……都别哭了……我累了想睡一会……”
“妈,你就睡吧,我们都陪着你。”出去办手续的简爸爸回到病房,在中间揽着母女俩的肩,给以安抚。
老人缓缓合上眼,睡了过去,没有回应,整个病房霎时安静了,只有微弱呼吸声。
人老病死、飞来横祸,生命总是要到无法挽回的时候,谁也没有权利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生命真的好脆弱,与病魔的斗争也是举步艰难,让人生不如死的难受与煎熬,或许不经意间,甚至下一秒,生命就到了尽头。
无意间老人睡到了晚上,简柔和父母也陪到了晚上,这是最关键的一晚,谁也不敢睡,都陪在老人身边。女孩呆呆的看着病床边的心跳仪,上面的波动越来越微弱,她真的好希望现在床上躺着的是自己,可为什么不是自己偏偏是最亲爱的外婆!
“你们都出去吧,我给妈擦擦。”简妈妈端来了一盆温水放在病床旁的医疗椅上,一边搓洗着毛巾,一边叫母女俩出去等着。
简爸爸揽过女儿瘦小的肩膀走出病房后,简妈妈开始为外婆清洗,枯瘦如柴的手好冰凉。
在转身去搓洗毛巾时,老人的手微微抓着女人的衣角,简妈妈忙放下毛巾,回过身那一瞬间,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枯瘦的手重重的垂下了,随后传来的是心跳仪的响声,上面的波动已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医生!”女人大惊,冲出房门喊来医生,开始一番急救。
“抱歉,我们尽力了,老人已经离世了。”
离世!在听到这个词,女人直接坐在了地上,简爸爸忙上前将她扶起来,他何尝不想流泪,只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换做谁都是个沉重的打击。门外的简柔早已哭的泣不成声,她不敢进去,就算知道人最终的归宿是死亡,但她一时之间真的无法接受外婆离世的事实,女孩冲出了医院。
杭城湖是杭城最偏僻的一个湖水,但那里夜景很美空气也很好。女孩在湖边的一条长凳坐下,脸上的泪痕被晚风吹干,眼眶早已哭的红肿,她仰着脑袋,看着天上少有的星星,好像生怕眼泪再一次掉出来。
“操,算是透了口气,快没把我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