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是流光溢彩的夜,路灯与霓虹交织成一条流动的河。
隐约中,可以看见道旁梧桐繁茂的枝叶间,闪烁的店招灯光漏下,在熙攘的人影上一跃而过。
轻盈的飞蛾,就仿佛夏夜里最不知疲倦的舞者,绕着灼亮的光源执著地盘旋,带着一种热烈的、懵懂的天真,扑向那片光晕织就的、永恒欢愉的幻梦。
在热闹的饭店里,三人点了一桌子菜。
胖子倒了三杯酒,一杯递给张时柒,一杯递给吴邪,看着吴邪一脸心事的模样,就知道他还在琢磨着那些事情。
王胖子“行了,小吴同志啊,我知道你心烦,都怪你胖爷我,没给你找着三叔三舅妈,是吧?”
胖子的话,成功把两人逗笑了。
王胖子“换个角度想想,你三叔何许人也,那是老江湖。”
王胖子“你甭说我,你就说你吧,你都能从这海底墓里面出来,你说你三叔会出不来吗?”
王胖子“这指不定,他老人家在哪吃香的喝辣的,他不愿带着你。”
张时柒也停止夹菜的动作,安慰吴邪。
张时柒“吴邪,胖子哥说得对,三叔那老狐狸,肯定不会出事的。”
吴邪点头。
吴邪“我知道。”
吴邪“他那,出来然后也没有给我发信息,我给他打电话呢,他也不接,那什么意思?”
王胖子“不接怎么了,不接不是很正常吗?”
张时柒“可能三叔在忙其他的事情吧。”
王胖子“小柒妹子说得对,你三叔算你半个爹了吧?”
王胖子“你见过这世界上小子管老子吗?”
王胖子“开什么玩笑啊!”
王胖子“你三叔也有他自己的生活,也有他自己的计划,对不对?”
王胖子“你尊重就完了,还想管你三叔,不想上天呢你。”
吴邪“什么鬼话,还去那沉船底下。”
吴邪“二十多年过去了,还要去找那文锦阿姨。”
王胖子“那不是挺好的吗?”
王胖子“那不是你三婶吗?多专情啊!”
王胖子“难道小柒妹子不见了,你不伤心、不着急,不会去找?”
吴邪被胖子这句反问噎了一下,下意识就看向身边的张时柒。
张时柒正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似笑非笑地瞅着他,那眼神清凌凌的,带着点戏谑,像是在说“看你怎么答”。
吴邪耳根有点热,梗着脖子道:
吴邪“那能一样吗?小柒要是……要是真不见了,我肯定……”
王胖子“肯定怎么着?”
胖子来劲了,挤眉弄眼地凑近。
王胖子“是不是得哭天抢地,把地皮翻过来三遍也得找着?”
吴邪“去你的!”
吴邪笑骂着推开胖子凑过来的大脸,心里的郁结倒是散了些。
王胖子“现在就是说你三叔,无论是去找你文锦阿姨也好,还是去找这汪藏海的秘密也好,总归,都是和这个云顶天宫分不开的。”
胖子一拍桌子。
王胖子“这不就有线索了吗?”
王胖子“对不对?”
吴邪“就是说,要找到我三叔的线索的话,还是得从这个汪藏海,还有他的这个,海底沉船开始研究起来。”
胖子点头。
王胖子“对喽!”
王胖子 “你现在已经算是胜券在握了。”
吴邪“什么胜券?”
王胖子“你手里有什么?”
吴邪“鱼嘛!”
王胖子“对啊!”
王胖子“蛇眉铜鱼嘛!”
吴邪“不过真的那两条,我已经上交了,现在手上都是我让人仿制的赝品。”
王胖子“有赝品就行。”
胖子凑近吴邪小声说。
王胖子“你想啊,这汪藏海是什么人啊,为数不多的,比你三叔还狡猾的人呢!”
王胖子 “那他设计的机关,您觉得可以随便弄一弄吗?”
王胖子“那不都是非常精密的计划吗?对不对?”
王胖子 “那这三条你蛇眉铜鱼,有两条赝品已经在你手上,还有一条了,甭管是在别人手里,还是在哪个地方。只要有人想找到这个云顶天宫的秘密,他是不是必然先找到你。”
吴邪点头。
王胖子“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一点,守株待兔,就够了。”
吴邪“看不出来,还挺厉害。”
胖子给两人续酒。
王胖子“小柒妹子,小同志,吃完这段饭呢,你们胖爷我就得走了。”
张时柒“胖子哥要回北京了?”
胖子点点头。
王胖子“对。”
王胖子 “但怎么说呢,这一路匆匆忙忙、坎坎坷坷,也算是有惊无险,咱们就这么过来了。”
王胖子“我相信世界不大,咱们有缘分,一定还会再见的,平平安安。”
两人点点头,举起酒杯。
吴邪 “干!”
胖子也举起酒杯。
王胖子“干!”
张时柒“胖子哥,有时间我和吴邪来北京找你。”
三人这顿饭吃了很久,聊了很多,从惊心动魄的海底墓经历,到对未来的猜测,再到胖子回北京后的打算。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慢慢稀疏,饭店也到了打烊的时间。
胖子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王胖子“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胖爷我明天一早的火车,就不跟你们矫情了。小吴同志,小柒妹子,咱们后会有期!”
吴邪和张时柒把胖子送回他临时落脚的招待所,看着他晃晃悠悠走进门的背影,心里都有些怅然若失。
这一路虽然危险重重,但有这个活宝在,确实冲淡了不少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