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棋局,下到一半,某人落子入定后便没了声息,直愣愣的看向东方。
“翎小澜,你到底怎么回事?从三百年前回来后,就整天魂不守舍的?”琦羽有些担心的问道。
那人却恍若未闻,依旧痴笑着看向远方。
“翎澜!”琦羽加重语气,在宛若失了七魂八魄的人耳边大吼。
“啊?哦,哦,那个,小羽啊,什么事?”被震得不得不回神的翎澜,定定的看向对面的人询问出声。
“你这三百年不是走神就是发呆,这是怎么回事,你今日必须给我好好说说!”琦羽一脸严肃的靠在椅背上,审视着对面过了几百年出落的越发好看的翎澜。
这个小伯伯真不让人省心,本以为这几百年安生的呆在族内会乖乖的,却不想这人整个人整天天不是发呆就是傻笑,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越发频繁了。
琦羽不禁担心的想到,如此行径,他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翎澜心里那个苦啊,这个大小姐,他可惹不起啊!
老是难以自抑的想到玄墨,他也没有办法。
那张盛世美颜,他是怎么也没法儿忘掉的。
心里不禁暗骂该死的玄墨,没事生的那么好干什么,害得他老是想着他,念着他。
现在还为了他开罪了这位小祖宗,心下暗暗有些恼火,却还是陪笑道,“我说小羽啊,要不咱们去人间玩玩儿吧,这昆玉境太无聊了,之前我到人间的时候发现了个好地方,刚刚正想着带你去瞧瞧呢!”
琦羽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翎澜,显然不信他的这番说词。
“真的,真的,我现在就带你去,那里的花你绝对没有见过,现下时节正好,肯定开得也正好!……现在去了,我们再带些蜜酿过去,饮酒赏花刚刚好啊!”
翎澜不假思索的继续撒谎,反正花是有的,时节也真是刚好,她肯定拆不穿!
看着已经信了七八分的琦羽,翎澜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若是被她知道玄墨的存在自己就死定了。
以她的性子到时候一定会告诉她爹,她爹再告诉他爹,她爹的他爹再昭告天下。
到时候别说嫁给玄墨,能不能完好的出这昆玉境都是个问题!
好在千年前贪玩去了趟人间,发现了个好地方,不然今日这谎他还真没法儿圆。
“赏花是假,是你自己馋了想喝酒,才是真吧!”琦羽毫不留情的揭穿翎澜的小心思。
闻言,翎澜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但却没有丝毫心虚。
依旧坐得端正,这小妮子真是难缠得很,最后一句的确他想喝才加上的,但是她自己肯定也想喝,故意推到自己身上,真是太不厚道了!
“行了,走吧,我们先去取酒。”
话音一落,琦羽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看着率先冲出去掩饰自己的某羽,自以为将心思藏得很好,却不知早已被看破,翎澜腹黑的勾了勾嘴角。
往常总是把他翎澜推出去当垫背的,现在心虚了吧。
刚靠近酒窖的百里内就可以问到甜腻的酒香,勾得一前一后的两人直流口水。
“琦羽丫头啊,你怎么来了?”一个容颜苍老的老头,看着风风火火赶过来的少女笑问,十分自然的忽略了琦羽身后的翎澜的存在。
琦羽正了正脸色顺溜的撒谎道,“祁爷爷,我小伯伯想喝蜜酿,我这个做侄女的是来尽孝的!”
老人家这才把视线移到了翎澜身上,只是那目光多少带了些轻视的意味在其中。
又笑着看着琦羽道,“小丫头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翎澜漠然的站在翎澜身后,全然不为面前所发生的一切所动摇。
既不在意那老者对他的态度,也不阻止继续给他抹黑,让他的名声持续狼藉的小侄女。
反正他不在乎,随便这些人怎么看他,父亲又如何,哥哥又如何,族人又如何。
纵使你是西天佛祖,只要看不进他翎澜的眼里,他翎澜怕过谁!
蓦然想到了玄墨,翎澜淡漠的神情一滞,随即轻轻勾起唇角。
若是你敢负了我,天上地下我都不会再见你一面!
琦羽拿到酒看到身后再次发呆的人,又看着那一脸和蔼的祁爷爷,又联想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不禁有些歉疚。
想到他方才下棋时的话,他在灵玉蝶族过得一定很不开心吧!
琦羽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看似淡然的人,开口的语气也不自然的软了三分,“我们走吧,翎澜小伯伯。”
翎澜回过神,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奇怪的看了琦羽一眼。
这小家伙可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啊,值得纪念。
可是突然想到自己可还没成婚,这样就被叫伯伯什么的,突然觉得好可怕,他可不想在嫁人前就做了人伯伯辈的人了,虽然的确是他大哥生的小侄女没错,但也不能把他叫老了。
翎澜严肃开口 ,“不准叫我伯伯,我还这么年轻,把我叫老了!”
琦羽黑线,“……。”
果然她就不应该对这个人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刚刚自认为的什么不快乐,心疼什么的全都收回不算,这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些感觉。
翎澜看着她浪费口舌拿来的两小坛酒撇撇嘴,若是他,就直接进去抢,至少在这灵玉蝶一族内,除了他爹外还没谁敢拦他!
那祁老头最是抠门儿了,看守的酒窖里有那么多酒,却连一大坛都不肯给他们。
“快点走,发什么呆,赶紧给我带路!”琦羽再次发呆的人,没好气道。
“……,”好好的又发生什么疯,翎澜倒也是习惯了,懒得跟个小女子计较计较,也计较不清!
化出本体在前方带路,琦羽也化出本体,紧随其后。
若是此刻有人,就会看到两只美丽的蝴蝶缠绵相随的情景。
一只如翠玉晶莹的蝶儿,身后紧跟着一只通体幽蓝的蝶儿,两蝶行进的距离忽远忽近,宛若在空中跳双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