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复「这不能说服任何人,我也不想说服谁,但查理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我的感受。那把剪刀在你手上,也在我的手上,就算要受惩罚,你也不应该一个人。我想跟你分担,包括罪恶」。
查理苏不笑了,仿佛刚才近乎癫狂的笑意终于带走了他内心所有的毒针。
有一个人在自己赖以生存的准则之中为他开放了一片小小的天地,无需言语她也倾听了他的心。
查理苏这就够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查理苏未婚妻,这就够了。
曾经,他为世界上唯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他最恨的人,而感到悲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找到了另一个人,一个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能否得到回音,都愿意与他对话的人。
不舍变成了安定,一个重要的决定郑重地落在心头。
查理苏心想:我有多久没见到未婚妻了,五个小时,为什么感觉有一年那样漫长。好想她。只可惜现在,还不能去见她。
查理苏站起身,将手机放在唇边吻了一吻。
他注意到桌上早就冷掉的盒饭,那是未婚妻特意为自己打包的。
饭已经硬了,吃下去胃不会舒服,但他还是安静地在桌前坐下,一口一口地吃完。
他又联系了吉叔,拜托他把医院和马路上的监控都删干净,尤其是拍摄到未婚妻的部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手机,认认真真地开始打字。
查理苏短信「未婚妻,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你,每次买彩票 的时候,其实我知道中不了奖,我权当是上帝对我的嫉妒。没想到我早就中了头等奖。我很好,未婚妻,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都几点了还不睡,我会时刻关注你鹅鹅购物在不在线的。」。
他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最后还是停下了动作。
心情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他开始思考整件事的始末。
查理苏心想:未婚妻告诉我,当时我们处在幻境中。可那个幻境是如此逼真,制造幻境的人肯定对自己相当了解。据我所知,父亲没有制造幻境的能力。他大概是与什么人联手,为自己搭起了这样一个别致的戏台。而那个人,应该是血族。
查理苏垂下眼眸。
查理苏心想:我很难看透那个男人,但有一点是目前可以确定的,父亲的行动恰好证实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调查结果没有错。我的父亲有这种习惯,不择手段,却从不会真正地对儿子,一只笼中鸟说谎。在过往二十 余年混沌的家族生活中,我逐渐明白了这一点。
得益于此,他看到了书院、试验报告和孙泰中所行之事,并且可以确证,他所见的是真相的一部分。
他好像逐渐理出了头绪,查理苏有预感,这一次对父亲的反抗将会和以往每次都不同。
查理苏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很快线路便接通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何医生问:「Charlie,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