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副剪的位置,而主剪人是他的父亲。
主持人说:「那么,五秒倒计时后,请各位剪彩。」
现场很安静,人们屏息等待,我也被这气氛感染,紧盯着台上。
当主持人喊到二时,查理苏的父亲忽然握住查理苏的手,将剪刀交给他,向斜后方退了一步。
我身后的坐席响起窸窸窣窣的话音。
这不是安排的一环,我有这样的直觉和判断。
因为我看到了查理苏的眼睛,那里有一种尽管在努力压抑,却仍不情愿的神态。
主剪一般都是公司最大的领导,查理苏的父亲这样做,是在向大家宣布,自己已经打算将NOVATEN交给查理苏。
可他却不愿意。
医生这份工作是他的理想,也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他不会愿意接手如此大的公司,哪怕这会为他带来无尽的财富和荣耀。
查理苏不在乎这些。我想或许他宁愿用这个时间,来多做一台手术,多救一个人。
正想着,我们的目光再次遇见了。
我看到他的眼睫缓缓眨动一下。
他仿佛读出了我此刻的心思,嘴角弯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
好像在说,不用担心,完美的Charlie一定能解决。
我用力点点头,朝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

超级帅。
咔嚓,剪刀相合,金色的缎带垂落在地。
四处喷洒礼花和香槟,空中,水滴和金箔反照点点阳光,宾客忍不住仰头赞叹。
我想,像他这样的人,无论生活如何,大概都将是个不会妥协的战士。
过往的许多次,我都已经见识过了,又有什么理由不继续这样相信呢。
与此同时,城市的郊外雨终于停了。
夏鸣星踏过一串湿漉漉的青石板,走进一栋老旧的房屋。
回到光启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一次。
但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距离上次,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
按下顶灯的开关,才发现原来上个月忘了缴费老房子已经断了电。
他只能打开门窗,让屋内稍微亮堂些。
简单打扫了一下,夏鸣星走到一张桌子前。
桌上摆了几盆花,正中间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警服,一脸严肃,眉眼与夏鸣星有几分相似。
这是他一次打扫老房子时,在衣柜顶上发现的照片,仔细想想,离开光启后,他再没见过父亲穿制服的样子。
照片里的父亲还很年轻。
我心想:他是什么时候从这样 的意气风发变成记忆里两鬓斑白、不苟言笑的模样?
夏鸣星笑了笑,手指拂过父亲的脸颊眼泪也落了下来。
听着屋檐滴落的水声,他忍不住开口,想要诉说些什么。

我又遇到血族了。但你放心,这次不会跟以前一样。我现在.................
正说着,从门口照进的光线忽然暗了下去。
夏鸣星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朝屋里面望。
这人的衣裳染了血,从头到脚覆盖着或深或浅 的伤痕。
四目相对时夏鸣星一愣,他感到一种微妙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