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情让我觉得他几乎要哭出来。
我想要说点什么,或许是别难过,或许是你尽 力了,或许什么都不说只是抱抱他。
然而除了沉默,我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做不了。
我清楚记得上一次,就在这家医院里,就在距离此处十几米的地方,我亲口告诉他你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医生。他也做到了。
我心想: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仍坚持手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已经尽全力了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推车经过面前,飘来一股极淡的类似铅笔屑的味道。
查理苏手指动了动,突然抓住车把手。

老何,不对,这件事不对。
何医生说:「大家都尽力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田真在送来的时候就没多少生命体征了。手术中意外随时都会发生,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要学会接受。」

接受什么,我刚才已经把她救活,只剩下最后的止血和缝合,不可能出问题。我只离开了不到半小时。一定有什么病灶被我忽视了.................其中有原因................
他死死攥着把手,嘴里始终在念着什么。
一旁的何医生只好让负责推车的医生先走,担忧地看着查理苏。

她的皮肤不对劲,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皮肤。
不顾阻拦,查理苏将白布掀开,手指探向女孩的后颈处。
何医生向查理苏说:「查理苏你疯了,你还记得你是个医生吗。」

让病人不明不白地死掉才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
忽然,查理苏的手一顿,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宛如一尊雕塑。
沉默的僵持中,何医生把他的手掰开,给尸体重新盖好白布。
何医生向查理苏说:「只有追求不同的医生,没有见死不救的医生。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查理苏脸上的表情,像是大梦初醒,却又追悔莫及。

那个味道...................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了手术室。

刚才手术的医疗垃圾呢,全都收走了吗?
正在收拾手术台的护士被吓了一跳,忙点了点头。
护士回答:「对................对啊,我们进来的时候就不在了。怎么了吗查医生?」

糟了。
我的心一沉,鸡皮疙瘩不可控制地爬了满身。
那个瞬间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 好像从进医院以来,我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被某个人监视着。
而那个人,永远走在我们前方。
匆匆走到最近的值班室,查理苏关上门,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吉叔,你现在马上去拦几辆医疗垃圾车,应该刚离开医院没多久。化验所有用的针管和药水袋,越快越好。一旦有问题,马上告诉我。
一人说:「你为什么总是不听劝。」
这个声音将我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