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晚上十点三十四分,刚脱了衣服准备睡觉的龙江市刑警队队长江飞接到局长打开的电话,匆匆穿上有些潮气的衣服,出了门。近几日龙江市台风过境,接连几天的暴雨下的江飞心中有些烦躁。出身北方的江飞,喜欢一望无际的蓝天,心中对南方的这种天气难免有些“讨厌”。
关上车门,江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江队,有什么指示吗?”电话中传来一个一个有些疲倦的声音。
“你小子,这么早就睡了?”江飞的语气有些惊讶。
“哎呀,江队,这几天一直下雨,下班后不睡觉还能干嘛?”
“赶快起床,局长刚刚通知我有命案,一会儿我去接你,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你衣着整齐的现在我面前。”江飞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对于局里刚刚调给自己的“助手”,江飞着实有点无奈。
发动汽车,江飞驶向了陈晨的家。
“命案,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杀人,否则我一定……算了,还是赶快收拾吧!”电话另一边的陈晨着实有点难受,刚刚睡下没多久,江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可自己再怎么抱怨,也没有什么用,十分钟后江飞还是要来接自己的。
“咚、咚、咚”十分钟后,陈晨家响起了敲门声,江飞十分准时的出现在了陈晨家门口。
“江队,这么准时啊!”陈晨不禁有些调侃道。
“还行,走吧!去队里。”江飞看着面前衣着整齐的陈晨,点了点头说道。
陈晨叹了口气,跟着江飞上了车。虽然江飞的口气冷淡,但是陈晨明白,江飞这个人外冷内热,他对待自己还是很好的。自己毕业没有多长时间,存款不多,上班只能挤地铁、坐公交。江飞知晓后,告诉陈晨以后自己去接他上班。对于这件事,江飞自己的解释是顺路,可陈晨知道,江飞接自己上班还是要绕很多路的。
一路无话……
“局长,怎么回事?”刚到刑警队,江飞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江飞,小陈你们来了。据报案人讲述的情况来看,这次可是个大案!”
“大案?”
“对,刑警队已经有人过去了,你们也去现场看看吧,到了那里你们就知道了!”
“行,那我们走了。”江飞说道。
“对了,一会儿我让法医鉴定中心的张主任赶过去。”
“好”
龙江市郊区,一栋别墅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别墅里有些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一楼沙发上一名女子不断啜泣,两名女警正在那里不断的安慰她。应该是死者的家人吧,江飞心中想着。
走到别墅二楼,刑警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搜索现场物证,有的在负责现场拍照。他一边戴上发套,手套和鞋套,一边冲着屋内的同事们点点头,说了句:“大家辛苦了,继续吧!”旁边正在勘测现场的一名刑警看见江飞急忙走向江飞。
“江队”
“嗯,小赵,楼下那个姑娘是?”江飞问道。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她是死者的妻子,也是报案人。”被江飞叫做小赵的刑警说道。
“嗯,那现场情况怎么样?”江飞问道。
“情况有点糟糕,死者名叫李究,是一名经纪公司的老板,今年三十多岁,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就是下面那个姑娘,同时她也是一个二线的明星,据报案人所说,死者前几天一直在公司忙活最近公司即将举办的发布会,前几天大部分工作忙完了之后才回了家,而报案人因为是发布会的主要嘉宾,所以今晚才刚刚回家,不过刚到家就发现了他丈夫的尸体,现在有些精神恍惚。”
“把她送医院吧!”江飞叹息一声。
“好的!”
“那有凶手的线索吗?”江飞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凶手应该是一个极其憎恨死者并且很变态的人。”小赵边走边向江飞说道。
“憎恨?变态?”江飞疑惑道。
“对,死者身体上插满了镜子碎片,而且...”小赵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江飞问道。
“而且,死者的生殖器被切掉了。”
“什么?生殖器被切掉了?”陈晨的声音已经有些变了。“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变态。”
江飞听完,也是一愣,生殖器被切掉,身上还插满了镜子碎片,难怪局长说这是个大案。
“走,我们去看看!”
走进卫生间,江飞的目光已经凝固了,卫生间的地板上全部都是凝固的血迹,一名赤裸的男子坐在一把木椅上,身体被绳子捆在椅子上,他的身上插满了镜子碎片,双腿中间的生殖器已经荡然无存。
“这可真是够恶心的。”陈晨有些反胃。
“死因确定了吗?”江飞问道。
“经过我们检查,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初步确认,死因正是那道伤口。”
“那凶器确定了吗?”
“暂时还没有。”
“嗯,你先去忙吧!”
“好的。”小赵答应一声,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小赵走后,江飞的目光迅速将卫生间内的情形扫视了一遍。从客厅进入卫生间左手处是洗漱池,再往里面是马桶,最里面是浴缸。绑着死者的木椅,就靠着浴缸。江飞走向死者,不断观察着死者身上的伤口。
“我说,江队,你不觉得这里的东西摆放有些奇怪吗?”陈晨问道。
“哪里奇怪?”
“你看,我们家里的镜子摆放一般都是在洗漱台正上方,而这个卫生间内的镜子却是对着马桶,你不觉得这样很不方便吗?”
江飞看着卫生间内残存的镜框和洗漱台,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江队,依我看,死者是一个极其迷信风水的人,因为风水布局中有一种说法,卫生间的镜子须与马桶相对,反之,则为犯忌。”
“想不到,小陈还懂风水呢?”外面一个有些粗重的声音传来。
江飞不看也知道,这声音除了那个张宇,没别人了。“我说张主任,就等你了,赶快干你的活去。”江飞没好气的说道。来的人正是龙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的主任张宇。
“您是?”陈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并不认识这位有些胖胖的中年男人。
“你不认识我也正常,但我认识你。”张宇咧嘴一笑。
“好了,你个猥琐的胖子,收起你那猥琐的笑容,赶快来看看。”江飞头也不回的说道。
“哼,我不跟你计较。”张宇走到死者身边,仔细观察着死者身上的镜子碎片,片刻后,张宇又开始观察死者脖子和头部。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江飞问道。
“致命伤是喉咙处的一道刀伤,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身上形成了大量的尸斑,尸僵已经开始缓解,初步判断,死者已经被杀害24小时以上了,而且死者生前应该收到过很大的痛苦,也就是说,这些碎片是凶手在死者还活着的时候一块一块插进了死者的身体。”
听完张宇的分析,江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凶手和死者之间到底有多大仇?这么残忍,江飞从业十几年来,见过大大小小的命案,可是这么残忍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看,死者身上的碎片造成的伤口外翻,墙上有喷溅状血迹,还有,你看死者的下嘴唇有明显的齿痕,手心中还有深深的指甲印,这些都说明碎片是在死者还活着的时候插入死者的身体里的。只是这生殖器应该是在死者死后切下来的,创口有些微微泛白,无喷射状血迹。目前只能看出这些,具体的还得带回去解刨以后才能明白。”张宇再次说道。
“24小时以上,也就是说,死者是在昨天晚上十点三十之前被杀害的,那凶器呢?”江飞问道。
“凶器就是那面破碎的镜子。”一女声响起,江飞回头,说话者却是一直蹲在角落的,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的女子,江飞记得这是跟着张宇一同来的。既然是张宇带来的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她一直没有说话,江飞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此时她站起身,只见他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体型纤瘦,皮肤白皙,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眼睛又黑又大,鼻子头尖尖的,是个典型的江南姑娘。
见江飞表情有些诧异,张宇便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林荫。”
江飞“哦”了一声,目光仍然盯在那女孩身上:“新来的?”
张宇继续介绍说:“省警校的高材生,以前就在法医中心实习过,今年六月份正式毕业,分配到我手下,这是她第一次出任务。”
张宇说话的空当儿,林荫也一直在盯着江飞看。等张宇说完之后,她咧开嘴一笑,露出和张宇刚刚一样的笑容,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问道:“你就是江飞吧?”
江飞一愣,这……
张宇在旁边教导弟子:“怎么没大没小的?江飞是你叫的吗?”
林荫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改口道:“那叫飞叔。”
“飞叔?”江飞又一愣,对这个称呼完全不适应。
女孩有些疑惑:“您都这把年纪了叫您一声叔不是很正常吗?”
这把年纪了?江飞郁闷地揉起了鼻子,一副窘迫的样子被张宇看在眼里,张宇“嘿嘿”一笑,说道:“什么叔不叔的?江队还没成家呢,跟你是平辈。”
女孩再次改口,“那叫飞哥吧!”
江飞瞪着张宇,心想我跟这小姑娘平辈?那我岂不是比你小了一辈?你这到底是捧我呢还是损我呢?
张宇对江飞的眼神视而不见,用手指着尸体说道,:“那就给你飞哥讲讲,凶器为什么是那面破碎的镜子?”
“你们看!”林荫手指向刚刚自己蹲在的角落,“这里有很多碎的玻璃渣子,说明是凶手在绑住死者,并打碎了那面镜子,把碎片插进死者的身体,等他折磨完死者以后就用镜子碎片割断了死者的喉咙,留下了那一道伤口。”林荫说道。
“那怎么证明凶手不是用刀割断了死者的喉咙呢?”江飞反问道。
“你们看他脖子上的伤口!”林荫走向死者,抬起死者的头颅,用手指着那道伤口,继续说道:“伤口的切割面比较凌乱,如果是用刀的话,切口应该很平整,因为刀刃比玻璃锋利。”
“嗯,大概信息我们都了解了,张宇,你一会儿找两个人把尸体抬回去解刨化验。我们先回局里,小陈,把这里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江飞沉声道。
“好”说罢,陈晨就出去了。
江飞把头转向了林荫,指着李究的尸体问道:“你不害怕吗?”
“不怕啊!”林荫又露出了张宇那标准的笑容。
江飞又看向张宇,“同样的笑容,人家笑起来比你好看多了!”说罢,江飞率先走了出去。
“收队!”门外传来了江飞的声音,张宇向林荫耸了耸肩,紧跟着江飞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