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泪醉到了烟雨阁,赫红就没怎么担心过,撒开了手让他管,自己则寸步不离的守护着还是一团能量的墨莲腻歪去了。
而且守着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时间跟个摆设似,赫红天天对着那一大团乌漆嘛黑的混沌之力发呆。
这次时间足足有七年整,当她从赫墨莲那里出来后,准备去看看帮她管理了一千年之久的好友——泪醉的时候,她的身形一僵。
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被惊愕代替,蹙着眉看着那一抹像桃花似的背影————
泪醉此时正在和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幼崽坐在她的贵妃椅上。
赫红缓步走过来,泪醉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毫无波澜的桃粉色眼睛像某种魅惑人心的妖物,淡淡地开口:“出来了?”
“嗯。”赫红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阵,赫红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泪醉,这是你的崽子吗?”
“噗——————”一贯儒雅的泪醉竟然没控制住自己把嘴里品着的茶水喷出来。“咳咳咳咳咳……你说啥?”
赫红严肃的板着脸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是桃妖吧,桃花是雌雄同体吧,你反正是不可能恋爱,你自己搞出来的崽子?”
这句话赫红并不认为自己在开玩笑, 她和泪醉认识了整整一千年,除了赫红,但凡是个母的,不论老少,只要碰到他的一片衣角,那件衣服他就不会再穿了。
赫红因为他这种性格说了他不止一次,泪醉每次都是含糊过去,到最后赫红也就无奈的随他去了。
而他怀里的幼崽是个母的,平时跟得了厌女症一样的泪醉,却完全不抵触这个崽子,除了是他自己无聊搞出来的崽子还能有什么可能?
泪醉有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解释道:“这个不是我的孩子,她是我童养媳。”
这句话想五雷轰顶一样吓了赫红一大跳,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仔细打量前面的这个幼崽。
幼崽毕竟还小,五官没张开,不丑也不美,但细看底子长大后虽然不是赫红那样的倾国倾城,但也算小家碧玉类型的。
肉嘟嘟的小脸蛋很是可爱,短小的四肢不停地挣扎,黑曜石般一样黑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赫红,充满好奇,似乎想跑到赫红身边抱她。
看到这幼崽这么可爱,赫红心里也多了一些喜爱,而后转头看向泪醉,她都替泪醉有罪恶感了。
“我没想到你是恋童癖。”赫红淡淡的说了一句差点没把泪醉劈死。
“……这个幼崽是我情人的前世,叫铃诺。”泪醉简直无语了,他以为以赫红的能力会知道这些的,毕竟一千年前他们的见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好像赫红无所不知一样。
况且赫红很少出现在烟雨阁,给他一种神秘莫测的形象。事实上,赫红懒得管他人的前尘旧梦,只要能管好烟雨城就行。她才没有那个闲时间去了解这些对她毫无用处的事,她得陪墨莲呢。
“前世?你是怎么找到她的?”赫红的关注点总是那么奇怪。
“我在她死之前在她眉心间留下来一抹桃印,浸入她的灵魂中。”泪醉如是回答,然后顿了顿,怕赫红不明白补充道:“所以她转世后我可以通过那抹印记找到她。”
“所以,她的父母呢?”赫红对这个娃挺感兴趣的,能让泪醉这个真·铁树开花不容易啊。
“还不是你闹的,现在那个叫黯的混沌意识开始了猫土大战,铃诺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交给我了。”泪醉语气有些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泪醉对她把天下当做一局棋一样的做法不怎么赞同,但是他不是什么圣母,相反,他比较自私,天下如何,与我何干?
当初打宗的事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留念,他只想要活下去,而且如果你要干涉赫红的想法你就得有具备和赫红一样强大的能力,这样才有资格和赫红谈条件。
泪醉不认为自己可以对付赫红,毕竟他的妖力某种意义上是属于赫红的一部分。
泪醉吸收韵力,转化为妖力,而赫红是韵力化身,唱念做打,纳督录判,身眼步手,那个宗的功法不是赫红创造的?那个功法不用韵力?
只要赫红继续履行她的承诺,给他自由和安宁,足矣。
想到这,泪醉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弄怀里的孩子,眼角染上了一丝笑意。如玉般的容貌和落日的余晖构成了一副美好的夕阳图。
在赫红看来,泪醉已经沉迷于养娃的乐趣了,看到他已经露出慈父般的笑容了吗?有往女儿控走的趋势。
赫红心里默默吐槽,盯着铃诺好久,片刻后咦了一声:“她……出生自带两种韵力?”
是个异猫。
泪醉没有想到赫红眼睛这么尖,略微惊讶了一下“父亲唱宗,母亲做宗。”
“她的父亲因为是唱宗的,猫土大战时可能用了声波之类的功法探知了方圆百里黯的能量波动,我恰巧准备偷偷去看铃诺,结果被他抓个正着。”泪醉说这话时神情有些尴尬,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精为了看自己媳妇儿被未来岳父抓包这事儿怎么说怎么尴尬。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赫红,以为赫红会笑自己,结果赫红还是那样从容不迫地看着远处的晔山,仿佛一人一世界。
“后来啊,他看我功力深厚,便和她母亲商量,不出半天就把孩子给了我保护,可把我高兴坏了。”泪醉一想到那天的事,嘴角勾起清浅的笑,声音柔和像一股清泉流响般悦耳,一双桃花眼微弯闪着微光,眉眼舒缓,像繁星般璀璨夺目。
等了那么久的小姑娘,就这么到手了,他怎么不开心。
“在此之前,铃诺一直没有转世么?”赫红发问
“到也不是,只是她转世了,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即使凑过去了她也不记得我,她转了八世,我追了她八世。”泪醉回答。
末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般,低笑了一声“这第九世,我会努力让她爱上我的。”
“八世……真有你的。你没有把前世记忆给她吗?”赫红嘴角有些抽蓄的说道。
泪醉摇了摇头,柔软粉色的发丝随着头部的摇动微微摆动,“我想要的是她真心实意的爱我,有了前世记忆又怎样?她的每一世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可以选择爱或不爱的权利,我不会强加于她身上的,更不会把她当做一个前世的替代品。”
泪醉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那是赫红从没见过的温柔,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子会笑的这么温柔。
这是泪醉除了赫红,第一个对别人笑的那么真心实意,仿佛一缕春风吹过了这冰冷的心。
泪醉的眼睛温柔如水,他那双妖冶的桃花眼看着赫红,薄唇微启:“所以,当她真正爱上我的时候,我才会把前世记忆给她。”
看着突然变得这么肉麻泪醉,赫红尾巴都炸了。随口就道:“那……如果她生生世世都不爱你呢?”
泪醉似乎认真想了想,眼眸光彩流转,抬头对赫红浅笑说道:
“那我便护她生生世世,至死方休。”
好吧,赫红彻底服气了,这老妖精居然能这么长时间不变心也是蛮忠诚的。
她看了看只有三岁的铃诺,轻轻叹了口气,她不能理解泪醉的这种用情至深,不知道何为爱。
自从墨莲消失之后,她的大部分感情也随着墨莲一同消失,无悲无喜,只剩执念。
当年赫红一战封神,但他们把赫红所爱的一切斩断,却要她去爱天下苍生。
可笑至极。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转眼过了十年之久,赫红和泪醉依旧一个风华绝代,一个风度翩翩,丝毫不减当年风采,山眉海目间寻不到风月。
唯独十年前的铃诺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她从小到大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般整日流连在烟雨阁。所以烟雨阁内外都和她很熟,赫红虽然不常出来,但也会偶尔送送礼物什么的,感情倒也深厚。
比如在铃诺十一岁生日那天,赫红问她生日想要什么,她随口说了从古书上看到的一个不存在于烟雨城的动物。
赫红沉默了一阵便离开了烟雨城,当天晚上满身是血的回来,凌厉的杀气似乎翻涌在她周围,被鲜血浸湿的衣裙随着她的走动留下一道血迹,殷红的头发充斥着血腥味,她周边遍地开满曼珠沙华,一步步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般向铃诺走来。
奇怪的是她手里抱着一个似猫非猫的动物幼崽,怀里的幼崽动了动,赫红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幼崽的头,满脸是血的赫红露出一丝淡的快看不见的笑容。
她蹲下来,身上的血腥味钻进铃诺的鼻腔,小心翼翼的把幼崽递给她,用温暖的令人想哭的语气对她说:
“生日快乐,我的姑娘。”
“很抱歉我没有找到那种生物,但这个幼崽是我从狼群口下夺走的,它的父母被狼群咬死,我看它长得很像那个生物就带回来了。”赫红用略带愧疚的语气柔和地对她说。
在别的猫看来她是地狱的修罗,
在铃诺眼里却是济世慈悲的菩萨。
佛祖拈花一笑也不过如此。
赫红不是对所有物种都有偏见,除了猫以外,混沌基本不会去侵蚀其他物种。
今年铃诺十三岁生日,赫红像往年一样问她想要什么,结果这小姑娘居然羞红这脸说想要泪醉。
赫红:……
赫红的护短是出了名的,平时这位小姑娘要啥赫红都不会拒绝,这次就有点难搞了,要不把泪醉绑到铃诺床上?
赫红无言以对“你认真的?”
“嗯!我小时候就对泪爷说过,等我长大要娶他的!”铃诺无比认真的回答。
“……那当时泪醉没有说什么吗?”她实在是不想吐槽铃诺娶泪醉的想法,不敢想象泪醉羞答答的被娶进门的场面。
“没有啊!泪爷说我是他的,会等到我长大哒!!”铃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摇头晃脑地让双马尾一蹦一跳的,两个甜甜酒窝在脸颊上,耳尖微微发红,骄傲地仰着下吧看向赫红。
赫红:……
泪醉你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
“这件事我不能帮你。”赫红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混这趟水较好。
“嗯……那我自己来好了。”铃诺脸色有些遗憾,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赫红说:“那我可以进烟雨阁内阁嘛?”
“可以。”赫红丝毫不见犹豫,铃诺虽然只有十三岁,韵力是两种,不怎么纯粹,但经过这几年赫红的唱宗和做宗功法和泪醉打宗古武的训练,两种韵力互补,淬炼得极为纯粹。
烟雨城上上下下几亿猫民至今不知道韵力修炼功法,因为赫红在把烟雨城与猫土的来往断绝之前,就已经一夜之间废了所有修炼者的功力,自己则抹除了和自己有关的记载,销声匿迹。
由于时间太久远了,猫是种很健忘的动物,别说猫土,估计连烟雨城的猫民都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韵力,有过一位强大的猫神。
当然,铃诺是个例外。
如今铃诺强悍的能力,非毕常人,小时候调皮一个不小心就打伤几个外阁人员,外阁人员私下称呼她为“神养的恶魔”,赫红也没少骂过她,以至于铃诺虽然和赫红关系好,但心里还是对她有些害怕。
尤其赫红那个像修罗般冰冷的眼刀向她扫过去的时候,该怂还是得怂。
但这依旧阻挡不了她想皮的心,嗯,作为萝莉下次打人要穿粉色的裙裙。
外阁人员:你管这玩意儿叫萝莉?
那天晚上,泪醉给她送了个很特别的礼物————告诉了她的身世。
泪醉其实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她这一切,怕她知道后会生气,会离开他。但是他更想要的是她的选择,想给她自由的权利,所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告诉了她。
铃诺很平静的听完了她的身世,眼睛平淡的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生气,反而对着泪醉露出阳光的笑容,对他微笑着说:“无论我是不是你口中的前世情人,但我是我,我喜欢的是你,这是不变的。这是我的自由。”
泪醉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第一世的她,当年的她也是笑的这么阳光,这么自由,果然无论过了多少年,灵魂深处的自由还是没变啊。
第一世的铃诺,和泪醉的初次相遇实在打宗脚下的桃源,她也和赫红一样坐在那颗桃树上,穿着打宗外门弟子的服装,两腿不停晃悠,扎着两个俏皮的双马尾,笑嘻嘻的看着他。
她是当时泪醉唯一不排斥的女性,他这个毛病和他的长相有很大的关系。
泪醉刚化成妖时,不韵世事,心性单纯,加上他如玉的容颜,吸引了很多的女性。
但他的追求者很疯狂,有一次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位女子的手,第二天他在乱葬岗发现了那位女子的尸体,满身都是紫青的淤痕,体无完肤,破碎的衣服甚至不能为她遮体。
泪醉经过调查发现是几名他的追求者谋划的,理由是什么不言而喻。有些疯狂的追求者甚至溜进他的房间割腕,一股股鲜血缓缓流出,把整个房间染红,泪醉回来后发现血腥味时为时已晚。
像这样的事件不止一件,一桩桩,一件件,都深深烙印在泪醉心里
从此他就很抵触女性,无论是猫是鬼,甚至发展到连雌性动物都抵触了,唯独不排斥铃诺。
是铃诺教会了他什么是自由,他开始在意她的笑,她的哭,她的怒,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心神。
他开始不愿意当成杀戮的工具,他想要自己一个独立的人格而不是工具。铃诺让他知道什么叫反抗,但是命运随后给他开了个可悲的玩笑。
打宗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怕控制不住泪醉,居然说铃诺是迷惑神智的妖女,对她火刑,泪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活活烧死却没办法救她。
他知道这是打宗对他的警告:只要你有反抗的意识,将会面临的下场不会比铃诺差。
曾经麻木不仁的心似乎松动了,开始对打宗有了一丝怨念,他低着头,试图不去看铃诺的尸体,长长的睫毛微微下敛,眼眸明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耳边回荡着铃诺的尖叫。一声,一声,宛如挖心,刺痛了他的神经。
回想起铃诺的种种往事,走马灯般一一闪过脑海,她总喜欢对着他笑,总是有骄阳般的肆意,仿佛那个少女似乎还站在他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丝肆意的笑意对他说:“喂,无论我是不是为了打宗,我是我,我喜欢的是你,这是不变的。这是我的自由。”
那句自由狠狠地击中了泪醉的心,他抬起手想抓住她,只抓到了一缕阳光。
铃诺是因为泪醉而死的。
这个想法让泪醉在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以至于他后来一把火烧了打宗,甚至有些疯狂,像个疯子般跳崖,想和铃诺重聚,得到解脱。
被赫红带回来后,他才恍惚记起曾经的一次战斗中他为了不让铃诺走散,在铃诺眉心印了一朵桃花。他可以用这个找到她的转世。
于是泪醉找了铃诺整整一千年。
找了铃诺八生八世,世世不得。
但那一抹桃花般的妖精啊,始终在风月间寻找一个扎着双马尾的身影。
尽许芳华,等君归来。
妄图生生世世,独候岁岁年年,甘愿长醉不复。
终生守候,只为卿回眸一笑。
(完)
奉天承运,娜帝诏曰:
本文和原剧情没有任何交集!!!!!
好了,以后可能字数要减少了,在这儿避避雷。(以下内容为了凑字数而bb)
我写的是京猫配角,配角在你们看来是什么?主角的垫脚石?衬托品?还是一个无关重要的剧情推动器?
我写的角色可以说是配角中的配角,与京猫中的主角没有丝毫关系,甚至可能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观中。但是我希望我写的配角,可以为自己活一次,成为有血有肉有故事的角。
他们也许没有主角那样大无畏的精神,比如赫红,比如泪醉,一个拿天下开玩笑,一个株连打宗。也许他们没有激动人心的冒险,比如铃诺。
但是我写的他们,是存在于京猫世界,不是通过主角了解他们。我希望我的配角可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虽然这种想法很可笑,但是我觉得主角已经有的太多了,我更倾于写配角的点点滴滴,写他们的喜怒哀乐,写他们的痛与伤。
或许在现实世界中,我们不是主角,但我希望我可以像我的配角一样,活出有血有肉的自己。
不喜勿喷。谢谢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