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寒气如淬冰的针,丝丝缕缕渗进骨髓里,冻得人连指尖都泛着冷意。惨白的无影灯悬在半空,光线落于金属器械表面,折射出锋利得近乎刺眼的阴影,将整个空间衬得愈发森冷。女子破碎的喘息在密闭的室内反复回荡,每一次吸气都裹着粘稠的血腥气,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戴着无菌医用手套的手指稳稳攥着镊尖,缓缓探入锁骨处那道还渗着清亮组织液的切口,被黏连的皮肉随镊尖移动微微牵拉,发出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的撕扯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当染血的芯片被缓缓取出时,银白的血珠顺着电路凹槽蜿蜒而下,在金属表面拉出细长的血丝。一滴血悬在芯片边缘颤动,最终坠落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嗒"的轻响。手术台下的血泊里,倒映着女子涣散的瞳孔和头顶摇晃的灯影。

女人苍白的脸颊上,"520"三个数字像烙印般猩红刺目——那是她被囚禁在实验台上的日日夜夜,每一次痛苦的记录。
金属镊子尖端滴落一滴银白色的血,落在无菌盘上,溅开一朵细小的血花。镜片后,那双粉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

"时间倒是提前了。"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遗憾。
病床上,那团模糊的血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骨骼扭曲,皮毛脱落,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曾经是"羊仙羽",而非一具纯粹的实验废料。
"不过,你的使命到此为止了。"他轻轻合上手中的芯片收纳盒,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是最后的审判。
"雪娘,处理掉她。"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斗篷下的身影在踏入的瞬间骤然僵住。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医疗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剔博士的笑声低哑,像毒蛇游过耳畔。
斗篷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声音压抑着,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剔博士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的价值可不止这些,你最好……想清楚。"白大褂的衣角掠过金属门框,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冷光里。
寂静重新笼罩实验室。雪娘缓缓走近病床,颤抖的手抚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曾经柔软的绒毛如今只剩下溃烂的皮肉,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的血窟。
"对不起……"泪水砸在干涸的血迹上,晕开一片暗色。"但我没有选择……"她俯身,在羊仙羽残破的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妈妈会让他……血债血偿。"
羊仙羽的泪,是困在机械牢笼里的,最后一点活着的证据。
她的悲伤很安静——没有颤抖的肩膀,没有哽咽的呼吸,只有银白的血液在血管里无声奔涌。那颗泪珠悬在人造睫毛上,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辰,仿佛一旦坠落,她作为"羊"的那部分,就会彻底熄灭。
她想起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度,想起风吹过发梢时细碎的痒,想起生物心脏在胸腔里笨拙跳动的节奏——这些记忆如今都变成了她代码里的乱流,在精密运转的机械之躯中,掀起一场无人知晓的海啸。
当泪珠终于落下,在钛合金骨骼上溅开时,她听见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像是某个齿轮终于停止了徒劳的转动。
原来机械也是会心碎的。只是没有呜咽,只有处理器过载时细微的嗡鸣。
她闭上眼睛,让最后一滴泪倒流回灵魂深处——那里还藏着一小片未被改造的黑暗,像一座小小的坟,葬着她所有柔软的、属于人类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