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魏无羡第一次醒是被热醒的。
被子一蹬,整个人都凉快了不少。他本体就是龙鲤,鱼的一种,就算是化了人也还是比较喜欢凉凉的。微微刺眼的阳光透过纸窗撒在脸上,不情愿的刚略微睁开的双眼便又合了起来。于是乎,翻个身,继续睡。
蓝忘机下了早朝,走近内房来喊魏无羡用早膳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被子已经是卷成了麻花状的被魏无羡抱在怀里,枕头也已经是被踢到了地面上,整个人都是直接横在床上的。无论是床铺还是这人身上的衣服都只能用“凌乱”二字来形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子形成光斑,魏无羡虽然是睡着的,但眉头却因为光斑的原因微微皱起。胸口处,微敞的衣领盖不住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似是泛着淡淡的暖暖的光晕。长如瀑布的三千青丝也似是他们的主人一般懒懒散散的搭在床榻上,束发所用的红色发带也不知是被夹到哪里去了…
见此状,蓝忘机长又密的睫毛不禁轻微抖动起来,似是心虚一般将眼神也默默的从魏无羡身上挪开来。心中略叹一口气,这人睡觉,着实是不老实的很。还好刚刚回静殿时提前先让服侍的下人们候在门外…
“魏婴,起床了,该用早膳了。”
…
第一遍,没反应。如此重复几次后,魏无羡才咕哝着回应蓝忘机。
“嗯?还早啊,我再睡会儿嘛~”
“先用早膳,用完再睡。”
魏无羡这才不情不愿的慢慢睁开一双大大的黑亮的眼睛。东瞅一眼,西看一下。蓝忘机正在给将食盒里的食物端到桌上。
“哈啊~蓝湛,你们怎么起的那么早啊哈啊~”
“不早,已经辰时了。”
“算早的了…”
胡乱套上衣服简单洗漱后,魏无羡这才恢复成平日里的精神模样。蓝忘机自是已经吃过的,对下人们简单吩咐之后便在魏无羡的主厅里看书,批奏折。魏无羡则叼着包子喝着豆浆看着坐在一旁“一脸严肃”的批着奏折的蓝忘机。
蓝忘机在批奏折的时候,魏无羡本来是想回房睡觉的。但看人内侍官还这么兢兢业业的站在一旁伺候着蓝忘机,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生怕惊扰到自家皇帝的英明裁决 。这么一对比下来,得,自己还是留下来吧。
毕竟这“贴身侍卫”的样子还是得做做的。
蓝忘机在批奏他的折子,魏无羡就在旁边看昨天在外面买的书——这人更偏向看那些配有图的书。纯文字的话,魏无羡是绝对能睡着的,一来是有的字他不认识,看了也没用;再者就是他觉得纯文字的不如有图的有趣。
想到这里,魏无羡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蓝忘机。像那种纯文字的,不管是什么书都对魏无羡有着极好的催眠效果。但蓝忘机就不一样了,不禁不会睡着,反而能长时间认真的看下去。
等到蓝忘机起身的时候,魏无羡已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了。
中午倒是有趣,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去了御膳房。魏无羡本身知道的菜品不多,蓝忘机问魏无羡又说不出多少来,总不能天天都吃一样的吧?蓝忘机便带着魏无羡去御膳房让魏无羡自己挑食材,再让厨子烹饪。
并且,蓝忘机允许魏无羡可以自行去御膳房去选菜。因此,魏无羡十足高兴了许久。
饭毕,蓝忘机坐在静殿凉亭上阅读经书,时不时的还在一旁写下几句批注,魏无羡则在一旁看着蓝忘机,有时是看字,有时是看人。
一笔一划,不慌不忙。不似批注倒像是在修身养性一般,举手投足间一个个漂亮又不失端庄的字便出现在宣纸上。
“蓝湛,你的字写的好漂亮啊!”魏无羡不知何时已经趴在蓝忘机的身旁了。
蓝忘机看了看魏无羡,似是有疑问。
“唉,像我,就写不出来你这么规规矩矩的字喽!而且我能认识的字也不多。”
“为何不学?”
“我上哪儿学啊,难不成你教我啊。”
“有何不可。”
“我就说嘛…嗯?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魏无羡像一只受惊般的小兽警惕的看向了蓝忘机。入眼,即是那一双极淡极为清澈的双眸。
“我说,我教你。”
蓝忘机停顿了一下,似是觉得不完全一般。末了又加了句“你不会的,我都可以教。”
魏无羡一时间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只是随口一说居然还真就被蓝忘机当真了。
清澈的目光如具实质一般直击魏无羡的心底,几乎是下意识的,“好”字脱口而出。
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那你准备怎么教?”魏无羡凑的更近了,几乎可以数清蓝忘机的睫毛。随之 魏无羡接过了蓝忘机递过来的毛笔。可这人以前从来都没拿过笔,捣腾了半天依旧是愁眉不展。
“手,先松开。”像是教幼儿写字一般,蓝忘机先教魏无羡如何拿笔。
“拇指和食指先捏住毛笔,置于食指第一节。中指在食指一侧,笔在第一、二节之间。无名指和小指则在另一侧,如此方可控制力道。”
说完这些的时候,魏无羡在蓝忘机的帮助下拿好了笔。
不知不觉中,魏无羡也不知是怎的就坐进了蓝忘机怀里。
“先练比划。”
沉稳的声音贴着耳阔挠着魏无羡的心。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蓝忘机在说话时微微震动的声带。脖颈处,呼吸产生的气流从旁轻轻略过,一阵阵电流般的感觉直冲魏无羡的头部。
清冷的檀香不多时便包围了魏无羡。透过层层衣衫,魏无羡甚至能感受到从蓝忘机身上传来的暖意。
魏无羡尽管化了人,但体温较之一般人要低上一些。此时坐在蓝忘机的怀里,更能感到蓝忘机身上的温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传染了还是怎样,明明魏无羡没有喝酒却也觉得自己身上似是…热了起来。
什么鬼?为什么我会无缘无故的觉得热?平常就算热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啊…是蓝湛有毒还是我出了问题?
那天,魏无羡就这么在蓝忘机怀里待了一下午。
荷花池中枯荷少许,略带点点苍绿之意。池中有一凉亭,中坐有二人,一黑一白。黑衣者,端坐于白衣人怀中。远望,好一副岁月安好宁静的画面。
画面虽美,但魏无羡却无暇顾及这些。那种类似于发烧的感觉一直维持到了直到快到用晚膳时,内侍官轻敲大门二人分离开来后才逐渐消退。
离开的时候,蓝忘机发现魏无羡的脸庞似是有些红,但魏无羡表示没事,见魏无羡支支吾吾的实在不愿透露蓝忘机便也没有多问。
蓝忘机看见了魏无羡脸上的红,但魏无羡却没看见蓝忘机耳垂的粉。
蓝忘机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并不排斥魏婴,相反,他想靠近。和魏无羡相处时,打心底里他能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的感觉——一种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可以放心的将自己最原本的面貌展现给他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舒服,特别是对应像蓝忘机这种在外要时时刻刻提防、警惕他人的人…
但魏无羡自然是不知道蓝忘机这些小心思的,这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练字时的场景。他突然觉得蓝湛宫里一般没什么人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想当初他还问为什么蓝忘机不添几个下人来帮忙,但蓝忘机的回答是他喜静,且蓝氏家规有言凡事亲力亲为。因此静殿里几乎没有什么宫女,就连“侍从”也就魏无羡一个。
之前他还表示不理解,现在看来,蓝湛这习惯可真好,非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