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铺子

顶着雨跨过门槛，霉味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店内烛火幽微，八盏长明灯在墙角明明灭灭，映得墙面斑驳陆离。柜台后立着紫檀木架，摆满青铜古鼎、玉珏金错，却蒙着层灰，倒像是从墓里刚刨出来的明器。

腐木柜台后，白发老者正用牛骨磨着不知名的药粉，刺鼻气味混直冲鼻腔。

“后生仔，要避雨得买东西。”沙哑的声音自阴影中飘来，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向墙角的旧木箱，“里头物件随你挑，价码好说。”我回了两句行里的黑话“老人家，这付账是用白钱呢还是西钱”

“呵呵……”沙哑的声音笑着“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想给自己打一副好些的棺材，当然是要RMB……”

我心说，“幸好要的是人民币，若是要的冥器我也拿不出来给他，难不成我还能带着他下一个斗，让他自己进去挑吗”

我推了推墨镜面上带笑，“老人家那我可挑了？”

白发老者没再说话只是笑了两声表示回应，我掀开箱盖，陈年樟木气息扑面而来。最底层压着本线装册子，青灰封皮爬满暗红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翻开时“哗啦”一声脆响，泛黄纸页间簌簌落下几片干枯的蛊虫翅膀——竟是金线蛊蛾的鳞粉，这东西在《沅陵蛊经》里记载，只有养蛊三十年以上的老人才会留存。

字迹是用朱砂混着动物鲜血写就，开篇赫然是“蛊者，怨之极也”。当指尖触到“养尸蛊”那页，册中突然渗出墨色水渍，在空白处晕染出半张扭曲的人脸。老倌不知何时凑到身后幽幽的开口“这本手记本该随我埋进祖坟，既然你翻开了那说明缘分在这里……咳咳……老头子我这一生也没收过徒弟本以为我们这一脉是要绝了……祖师垂怜啊……”

他还没继续往下说我已经猜到下面的话了“打住，你的意思是要收我为徒？”

“后生你可愿意”

“慢着，我觉得我需要先了解你所说的这一脉是什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再做考虑”

我看着那老人眼里似是有激动，他拄着拐杖走到椅子前坐下示意我也坐。我点起一根烟，我身上带了两种烟，有一种是为了预防在这一次路上出行。是否会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毕竟这个地域的特殊性广为人知。特殊调配的烟草可以有效预防蛊虫近身，对蛊虫有很强的压制性作用。那老人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泛起涟漪，倒映着他眼角堆叠的褶皱。他枯瘦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急着饮，先将茶盏凑到鼻尖，深深吸气，任由茶香漫进鼻腔，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

“这蛊虫也分为很多种，情蛊，恨蛊，，金蝉蛊，生蛇蛊，阴蛇蛊，癫蛊，血婴蛊，傀儡蛊…………幻蛊…………摄魂蛊”

“这其中情蛊苗族姑娘用于让男子对自己忠贞的蛊，中蛊男子若变心会七窍流血而死，恨蛊多用来治病，如孩子高烧或无故哭闹时，找高人画符拌香灰水喝斗蛊用于彼此斗法，使人做事不顺利。挑生蛊能让人体内长出其他植物甚至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