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造梦计划（九）

沈砚秋趁丝线混乱松弛的空档快步上前，想要上前扯断那些细线，却在触碰到丝线的一刹那被丝线整个缠上。

糟糕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知道什么原因，沈砚秋竟然可以短暂削弱丝线对李晏殊的束缚。

见状夏冉也立刻抓住机会劝解他，“织星计划靠吞噬顶流意识存活，你就甘愿永远做提线人偶，一辈子都在这里面吗，和我们一起、亲手找出囚禁你的幕后主使吧！”

双重刺激下，被压制很长时间的真实自我彻底冲破表层人设。

李宴殊眼底的空洞褪去，鲜活的情绪回笼，疲惫、痛苦、不堪、解脱交织在一起，他抬手攥住自己脖颈处乱窜的丝线，咬牙发力扯断数根，周遭依附丝线的监控镜头瞬间黑屏失效。

“我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了，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他嗓音褪去完美唱腔，染上一抹哭腔，也道出了副本的真谛，“维系整个织星牢笼能量核心的，始作俑者是藏在演播大楼地底演播间。”

合金控制室大门应声敞开，里面密密麻麻陈列着玻璃存储舱，无数往届选手半透明的意识漂浮舱内。

正如李宴殊所说，这些只是养料，房间最内侧的地面，有一道厚重的暗铁门，往下延伸至大楼地底，正是幕后BOSS的藏身之处。

此时，远处回廊传来被牵制住的守卫NPC暴怒嘶吼，副本察觉到核心异动，整栋大楼灯光红蓝交替闪烁，刺耳警报响彻每一个角落。

【警告！导师NPC意识挣脱管控！囚笼稳定性下降！即刻抹杀反叛者！】

系统机械警报裹挟着恶意扑面而来，无数闲置摄像头调转镜头，死死锁定控制室四人。

夏冉望着地底暗铁门，挑眉道，“都已经铺垫了这么久，总算可以不用跟一群人偶绕圈子，见见真正的幕后了。”

李宴殊扯掉西装外套，将缠在手臂剩余的丝线尽数扯断，此刻他不再是万众追捧的顶流导师，只是想要挣脱牢笼的普通人。

“地底布满靠热度喂养的怨念屏障，我熟知BOSS手段，和你们一同下去。”

徐晓晓站在队伍之中，彻底放下粉丝的滤镜的她已经无暇询问这些了，她冷静审视眼前通往地底的黑暗铁门。

那个拯救偶像的氪金大小姐不会再出现了，现在她是捣毁副本、终结无数人悲剧的玩家。

沈砚秋率先迈步走向暗铁阶梯，清冷眼眸望向深不见底的地底。

“真人秀、顶流合约、同化人偶，全都是圈养养料的幌子。现在，该终结这场以星光为名的囚禁了。”

四人顺着阶梯向下，上方演播厅的喧嚣警报越来越远，地底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隐约传来一道慵懒又阴诡的笑声，属于织星计划幕后掌控者的声音，悠悠回荡在黑暗里。

“几只妄图破笼的小虫子？倒是省得我亲自上去收拾了。”

厚重的暗铁门在几人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演播大楼上层刺耳的警报声，可周遭压抑的阴冷气息反倒愈发浓重。

阶梯石壁上遍布细碎的透明丝线，和缠缚李宴殊躯体的丝线同出一源，丝丝缕缕向着地底深处蔓延，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牢牢裹住整片地下空间。

李宴殊走在队伍最前方，他对这里的地形熟稔至极，指尖时不时拂过岩壁绷紧的丝线，每触碰一下，那些丝线就惊惧般疯狂蜷缩。

方才挣脱副本表层操控后，他脸色依旧带着长期被操控的疲惫，眼神却再也没有此前人偶般的空洞。

“这些丝线是BOSS的神经脉络，我们的情绪、执念、人气数值，都会顺着丝线实时传送到他那里。刚才上层引发的动乱，他早就一清二楚。”

徐晓晓跟在沈砚秋身侧，她冷静打量四周岩壁上嵌着的废弃监控探头，轻声发问。

“打造织星计划，吸食人气执念，他做这一切是图什么呢，我不明白。”

李宴殊脚步一顿，看向阶梯下方豁然开阔的地底溶洞，溶洞中央悬浮着一团浑浊翻滚的黑雾，所有丝线最终全部汇入黑雾中心。

“他是最早通关无数娱乐副本的顶级玩家，看透了无限流世界的残酷，因为不想再被迫穿梭各个副本赌命才寻觅到这处独立空间，以综艺《织星计划》为外壳，搭建了这座囚笼。用外来玩家的执念当作口粮，把自己困在这里，换取不用参与外界副本的安稳永生。”

夏冉警惕地扫视溶洞四周散落的残破练习生制服、泛黄的顶流海报，那些海报上往届前三的人脸扭曲模糊，显然是被黑雾彻底吞噬意识后的残骸。

“同化所有登顶顶流当作看守，循环收割新人热度，算盘打得够响。”

四人刚踏入溶洞腹地，那团盘踞中央的黑雾便翻滚涌动起来，一道慵懒戏谑的男声自黑雾深处漫出，带着看透一切的轻蔑。

“李宴殊，我最听话的提线人偶，居然敢斩断丝线反叛？还有你们几个外来的小玩家，费劲尾随、唤醒人偶，以为就能掀翻我的织星牢笼？”

话音落下，无数根粗壮丝线从黑雾里暴射而出，朝着几人狠狠抽打过来。

李宴殊反应极快，抬手扯断身侧岩壁缠绕的丝线，将断裂的线绳挥出，硬生生格挡下迎面袭来的攻势；断裂丝线碰撞的瞬间迸发出细碎白光，周遭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偶，日复一日扮演完美顶流，吸食无数人的星光供养你，早就够了。”

李宴殊眼底凝着隐忍多年的怒火，“你靠着囚禁他人苟活，根本不配称得上赢家。”

黑雾轰然炸开一瞬，凝聚出一道身着老旧导演工装的人形虚影，虚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浑浊，死死盯住队伍里的徐晓晓，嗤笑出声。

“最有意思的就是你这个小姑娘，不惜砸重金二刷副本，执念全拴在人偶身上。这份浓烈的爱慕，本该是最上等的养料，可惜你偏偏醒悟得太晚，丢了最美味的情绪。”

他又将视线转向神色淡然的沈砚秋，似乎流露出一丝忌惮，“你很奇怪，副本全程无欲无求不贪顶流热度，不惧亡灵恐吓，连情绪波动都淡得可怜，知道的明白你是普通人，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是天上的神明不小心掉下来了。”

沈砚秋面不改色，“你赖以生存的根基，是源源不断的人气与执念。一旦所有丝线断绝，黑雾失去养料，你的永生就会瞬间崩塌。”

“天真。”幕后导演虚影抬手一挥，溶洞边缘数十个被完全同化的往届顶流NPC被丝线操控着站起身，双眼无神，朝着四人合围而来，“

上层的人偶守卫只是杂鱼，这些吞噬了数十年热度的同化者，足够碾死你们。李宴殊就算挣脱部分操控，孤身一人也护不住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