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拉上窗帘遮挡对外镜头,三人围坐一圈敲定计划。
“好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首先是稳住排名,中上就好,避免淘汰的同时也少了部分人的觊觎。”
徐晓晓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们三个也是可以作为团体一同出道,到时候人气就直接平分了。”
在三人敲定方案的刹那,整栋宿舍楼所有灯光猛地闪烁一次。
广播里再度响起李宴殊温柔却空洞的声音,回荡在每一间宿舍。
“温馨提醒所有练习生,零点将至,请勿理会门外异响。贪恋星光之人,终将被星光埋葬哦。”
广播声落下,走廊深处,密密麻麻的敲门声此起彼伏,从远及近,朝着他们这间宿舍缓缓逼近。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叩门声,像是无数干枯的手指在挠着门板,笃笃声错落交织,从宿舍楼一头慢慢蔓延过来。
明明整条长廊看不到任何人影,可那声响却带着刺骨的阴冷,透过门缝钻进来,感觉屋内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徐晓晓下意识攥紧夏冉的衣袖,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听见成片敲门声免不了指尖都在发颤。
她压低声音靠在夏冉身边,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往年明明只有零星几间宿舍会被盯上,今晚怎么整条走廊都成了这样……难不成我的目的被发现了?
沈砚秋靠在宿舍门后,单手抵着门板,眼神冷冽地侧耳分辨门外动静。
这宿舍房门是简易的卡扣锁,若是门外亡灵全力冲撞,根本撑不了多久。
“别自己先乱了阵脚。”沈砚秋抬了抬下巴,示意三人看向手腕上的人气手环,“你们现在看弹幕。”
众人低头望去,直播间画面依旧正常对外直播,彩色活人弹幕还在津津有味讨论刚才沈砚秋的沉稳模样,夏冉的人气值慢悠悠爬到一千三百,路人好感度稳中有升;可占了大半版面的灰色亡灵弹幕,满是躁动与戾气:
【盯上他们了,那间房藏着破局的念头。】
【李晓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妄想解救他,真是可笑。】
【清冷脸还以为稳住人气就能躲过去啊?副本想收谁,谁都跑不掉。】
敲门声越来越近,最终,几道厚重又细碎的叩击声,精准落在了他们这间宿舍门板上。
不再是先前那个模糊女声的哀求,这次门外混杂了好几种人声,有少年青涩的嗓音,有女人哽咽地啜泣,还有老者浑浊的低语,层层叠叠缠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开门啊……我们只是想要一点人气……”
“晓晓啊!你明明有能力帮我们解脱,为什么只惦记李宴殊?”
“还有你啊,小白脸,你别故作冷淡漠视这里的一切,遗忘本身才是这里最残忍的刑罚……”
话语精准戳中徐晓晓,只见她脸色一白,手环上低分评价猛地上窜起来。
“别在意他,它们在用话术击溃我们的心态,一旦我们对此产生剧烈反响,人气就会直接崩盘。”
夏冉沈不慌不忙开口,声音既能让屋内三人听清,也刚好落入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收音器里。
“亡灵只能靠勾起活人的负面情绪汲取能量,我们表现得越是在意,反而会如了他们的愿。”
说着径她直走到窗边,无视门板上越来越急躁的敲门声,抬手理了理窗边被风吹乱的窗帘,全程不曾给门外半分目光。
“我想我们需要一点点时间谈谈了,晓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两个人突然打起哑谜,门口的沈砚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些隔着门板蛊惑人心的低语见屋内始终死寂,语气也渐渐带上了恼羞成怒的怨毒。
“你们以为躲得过一时,躲得过一世吗?李宴殊是织星计划的枷锁核心,就算你们找到他,找到控制部也依然会被他撕碎……”
话音戛然而止。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走廊尽头掠过,所有纠缠不休的亡灵声响瞬间烟消云散,整条长廊重回死寂,安静得只剩下直播设备微弱的嗡鸣。
三人齐齐一愣。
徐晓晓率先反应过来,“那个,那些NPC已经说了我们要去找总控制部,是李宴殊、应该是常驻导师的权限我……”
还没等她说完话,夏冉就上前一步打断她。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背着我们……”
宿舍门外传来一阵平缓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板外。
没有敲门,只有一道清润熟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还是那套格式化的温柔语调,听不出喜怒。
“屋内练习生,刚才门外异响严重,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
徐晓晓心脏狠狠一缩,下意识想要应声开门,却被沈砚秋伸手轻轻拦住。
沈砚秋对着门板方向出声回应,语气平淡有礼,“多谢导师关心,我们一切安好,并未理会敲门声。”
门外静默,似在思考,几秒钟之后李宴殊的声音再度响起。
“倒是比不少新人沉得住气。沈砚,你这类寡淡性格,极易在后续公演里缺乏观众缘,想好如何维持人气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很刻意。
若是说刻意营业炒作热度,会被说过分贪恋星光,引来反噬;若是直言无所谓人气甘愿淘汰的话可能会直接扣除观众对练习生的大量好感。
夏冉挑眉,有些好奇沈砚秋作答,谁料他只是略作思忖就给出了答案。
“自然是顺其自然即可,有人偏爱喧嚣顶流,便有人中意安静旁观,不必强行迎合所有人。”
门外沉默片刻,沈砚秋以为他离开了,透过猫眼向外看却看到李宴殊凑近了房门透过门缝向内窥探。
沈砚秋敏锐留意到门锁缝隙处飘进来几缕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和此前他在镜面里看见缠绕在李宴殊脖颈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顺其自然……”李宴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意淡了些许。
那双空洞的、看不出情绪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异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好一个顺其自然,在这里顺其自然的结局就是被遗忘!”
说完,脚步声渐行渐远,白西装的身影彻底离开宿舍楼区域。
直到那股萦绕在门口的阴冷气场散去,徐晓晓才虚脱般靠在床沿,长长喘了口气。
“刚刚太险了,他刚才绝对在试探我们的,沈哥你真厉害能想出这种回复。”